江如愿蹲下身,两指逐一搭上尸体的脉搏,眉头越蹙越紧。

随后她自腰间取出一只扁平的皮囊展开,露出其中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手法利落地在不同尸体的喉间、腹部分别落针、察看。

片刻,她捻去针尖一点暗色,摇了摇头,声音在死寂的牢房中格外清晰:“是砒霜。十个人,全中了同一种毒。”

宁怀屹眸色骤寒,侧首唤道:“承运、墨竹。”

他最信任的副将束承运应声上前,待看清牢内情形,脸色瞬间发白:“将军,末将一刻钟前巡查时,他们……分明还活着!”

“可有人来过?”宁怀屹的声音沉冷如铁。

“绝无可能!”束承运斩钉截铁,“自关押之日起,此处日夜由末将亲信轮守,未放任何人探视或提审。”

束承运猛地转向一旁战战兢兢的狱卒,“今日的牢饭经了谁的手?把所有沾过边的人,统统拘来!”

“是、是!”狱卒连声应着,转身欲走。

“等等!”江如愿忽然出声。

她再度俯身,用指尖轻巧地撑开一具尸体的眼皮,又捏开下颌查看舌苔。

片刻,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不是吃进去的。”她语气笃定,“舌苔干净,口内无异味。毒未走肠胃。”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扯开几具尸体胸前的衣衫——绽开的鞭伤赫然暴露在昏黄光线下,伤口边缘皮肉外翻,颜色不是寻常的暗红,而是泛着诡异的青黑。

“看这里。”江如愿指尖悬在伤处上方,“毒素是从伤口渗进去的。去查鞭子。”

一行人疾步行至刑架旁。

江如愿从地上拾起那条浸着暗褐色污渍的皮鞭,凑近鼻端嗅了嗅,又迎着微光细看鞭身。她用指甲在鞭梢缝隙里刮了刮,捻起一点几不可见的粉末。

“鞭子上有砒霜。”她抬眼,“分量足以致命。”

束承运急道:“可这鞭子这几日都是末将和墨竹在用,从未离手,旁人绝无机会下毒!那几个胡掳先前受刑时也无异状……”

江如愿转身走到木架旁那只半满的水桶边。

她伸手探入,蘸了点桶中暗红的液体,在指尖捻开,随即凑近唇边极轻地嗅了一下。

江如愿甩掉指尖的水渍,目光清亮如雪,她伸出双臂,将宁怀屹和敬王的头靠拢在一起,轻声道:“有人把砒霜溶进了辣椒水。鞭子每次浸湿,毒素便附了上去。寻常鞭伤只会红肿剧痛,可若伤口反复沾上溶了砒霜的辣椒水——”她回头望了一眼牢房方向,“毒素便会慢慢渗入血脉,累积至死。这个发现先不要声张。”

宁怀屹和敬王都深吸了一口气。

宁怀屹直起身,用只有一人能听见的声音询问束承运,“你行刑前,是不是习惯将鞭子在辣椒水里浸一下?”

束承运一怔,脸色陡变:“正是!”

“本将知道了。”

宁怀屹后退了一步,凝望着江如愿的身影。她身穿丫鬟粗布裙、发髻微乱,裙摆沾了污渍,可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像拨开迷雾的刃。

从把脉、验针、查伤到此刻一语道破关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承运。”宁怀屹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冷,凑在束承运耳边轻声命令,“封锁刑房,扣押所有接触过此桶之人。辣椒水的来源、经手之人,一一彻查。将所有可疑之人带到侯府,本将今日要亲自审问!此事要秘密进行!”

“是!”

他吩咐完,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江如愿身上。她正就着狱卒端来的清水净手,侧脸平静。

敬王移到她身侧,轻拍江如愿左肩。

“不愧是我的如愿!”他低声道,“果然厉害。”

江如愿踮起脚尖,凑在敬王耳边轻喃:“我还有更厉害得呢!等着瞧吧!”

宁怀屹的目光在江如愿与敬王并肩而立的身影上稍作停留,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对属下墨竹沉声吩咐:

“墨竹,将十具尸身移至停尸房,严加看守。任何细微痕迹都可能是线索。

“是!”

墨竹领命转身,正要带人前往,江如愿却突然灵光一闪:“等等!”

她话音未落,人已如轻燕般掠过众人,率先冲向牢房深处。

宁怀屹眉峰微动,与敬王对视一眼,二人随即快步跟上。

众人围拢时,只见江如愿已蹲在那排匈奴尸体旁。她并不触碰,只凝神细察,目光如刃,从一具具青黑的面孔上划过。

忽然,她指尖悬在其中一人鼻翼上方,停了数息,又在那人的头皮上前后触摸。

“看!他的右脸在抽搐!还有救!”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遭骤然一静。

话音落时,她的视线与宁怀屹在空中一碰。

只一瞬,宁怀屹已了然于心——此人若活,便是撕开黑幕的第一道裂痕。

他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此人关系重大,本将亲自带他回府。”

墨竹急道:“将军!此等胡虏腌臜之物,岂能污了您的身份!让末将来。”

“墨竹将军,”江如愿忽然插话,语气清亮如磬,“这些匈奴受尽酷刑也不吐一字,骨气未必输人。如今被人当作弃子灭口,心中岂无怨恨?他若醒来,便是最锋利的一把刀。”她看向宁怀屹,唇角微扬,“如此关键的人证,由宁将军亲自看管,再稳妥不过。”

“可是!宁将军——”

“聒噪!”副将束承运打断了墨竹的话,“将军吩咐什么,咱们就听什么得了!”

宁怀屹俯身将那匈奴扶起,动作稳而利落,毫无鄙弃之态。

宁怀屹所居的建安侯府很快便到。

府邸亦是三进规制,与魏府占地相仿,气象却截然不同——没有绵延的奢华装饰,不见成群的仆役穿梭。

庭院开阔疏朗,白石铺地,青松倚墙,唯有几株晚桂寂寂吐香,偶有一二莳花婢女悄步经过,见众人亦只垂首一礼,便各自做事。

一路穿庭过院,直至内院一间僻静小屋。宁怀屹将人安置在榻上,转身时目光如霜:

“墨竹,你亲自带人守在此处。除本将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他略一停顿,“饮食汤药,皆由本将亲自安排,不必经手他人。”

墨竹抱拳躬身,字字铿锵:“将军放心!此次若再出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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