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香车甫一落地,厢口灵波荡漾,道隐真人走了进来。
陈辞撤回搭脉的手,面色无常地端坐在床前木凳上。
道隐真人见了陈辞,哼声道:“修复车轱辘上的浮空阵,累坏了吧?年轻就是好啊,一身蛮力无处使,着急忙慌的修好,又着急忙慌地回来,有了师妹忘了师父。”
陈辞无奈,淡声道:“师父。”
“好了好了,真是欠了你们的。”道隐真人摆手,看向半坐半躺的容星阑,声音中多了些耐心,正色道,“这便是昆吾流素峰,你大师兄居承晖崖,二师兄居弯月崖,此处乃你小师兄的寒照崖,待你好了,再自行择崖而居。“
“你体内两种毒素极其损害灵体,却也不必心怀顾虑,我堂堂昆吾道隐,对付这种邪门歪道的伎俩绰绰有余,只是祛毒时难免吃点苦头,还须你忍一忍。”
容星阑微微点头,道:“有劳真人。”
道隐真人闻言即刻吹胡子瞪眼,一改肃容:“叫我什么?”
容星阑顿了顿,乖巧唤了声:“谢过师父。”
她两辈子从未拜过师,即便是习得《万象符》,也是无师自通,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练画中逐渐掌握其中技巧。
在涂华山做鬼君时,万鬼对她言听计从,有两位鬼将在,繁杂琐事虽不用她操心,但除了爹娘,也从未被人以长辈的态势关照过,一时有些难以开口。但开了口,又好似不是一件难事。
“这还差不多。”道隐真人从未收过女弟子,三个男弟子各有各的桀骜,都是不服管教的货,此刻听容星阑乖乖唤着师父,只觉耳朵开了花,这弟子收的着实值得,愈发赞许地看着她,“念你这些天行动不便,白驹香车虽潦草了些,勉强也住得,你先将就八十一日,待你恢复了,择好山崖,为师亲自给你辟出一块洞天福地供你清修。”
他抬指弹出一道灵光,灵光没入容星阑心脉,道:“今日你小师兄既替你推引体内毒素,又为你洗涤灵脉,我明日再来,这一道灵珠蕴含一池灵泉的灵力,在你体内为你冲刷灵脉,有助于日后重塑灵根。”
容星阑只觉心脉一暖,倘若方才陈辞为她注灵之举如给岸上的鱼带来源源不断地水泽,让她得以缓息,道隐真人的这道灵珠便如将她放置在一只小水缸中,她这条脱水之鱼总算得以在水中畅游自如。
她心中一喜,不觉露出一个乖巧灵秀的笑:“星阑谢过师父!”
此时清元踏入厢内,恰巧瞧见灵珠没入心脉的一幕,旋即大声嚷道:“师父!你偏心!”
好似屋内三人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清元看看道隐真人,又看看陈辞,最后席地一坐,道袍摆了一地:“好啊,你们一个个的,我平时花点灵石就要被说三道四,现在一个送灵珠,一个送……”
陈辞冷声打断:“清元。”
“就你声音大,我告诉你们我哄不好了,我有小脾气了。”清元还欲嚷嚷,嘟着嘴在地上胡闹,陈辞剑光一闪,他立刻噤声,眼中隐有泪光。
道隐看都不看他,不欲理会他,容星阑看着二人对清元师兄的举动习以为常,就见清元在地上假哭一会,时不时偷看有无人理他,见真没人理他,识相地坐起来,仿若方才无事发生一般,自然道:“师妹,你好些了吗 ?”
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只花,笑嘻嘻地递上来:“给你的。”
说完自顾自在房中巡视一番,容星阑见他似乎完全没看见缩在角落里的两只小鬼,扫视一圈后道:“没有花瓶呀。”
他便又变出一只素色花瓶,竟和梅朱色的花瓣相得益彰,将花插在瓶中,摆放在案几上,动作一气呵成。
容星阑心道:原以为清元师兄是个心思澄明之人,现下看来也是个复杂角色。他所言果然不虚,师父所收的弟子都是些奇人。
她捂着胸口咳嗽两声,道:“清元师兄眼光甚好,此花在室内一放,平添一道芳色。”
清元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嘻嘻两声正准备开口,道隐真人道:“他混日招蜂引蝶,确实练就了一身识花的好本事,你少理会他。”
话刚说完,一只泛着流萤的灯笼虫猝然出现,一道灵光光幕闪瞬即逝,上面似乎写着一些字样,容星阑还未看清,就见道隐真人面色一凝,道:“莽荒鬼山?哼,扶苍山那帮老贼究竟在做什么?”
听闻道隐所言,清元虽笑颜不改,眼眸中却敛去泼皮的嬉笑,露出几分庄正来,就听道隐真人继续道:“我得去一趟,阿辞,清元,照顾好师妹。”
他面向容星阑,声音稍微柔和了些,道:“阿阑啊,我不在的日子,师兄们会助你推引祛毒,你且好生修养,我去去就回。”
容星阑不明所以,正声道:“好。”
说完,道隐真人自厢房内凭空消失。
容星阑怔怔地看着原先道隐所在之处,抓住关键词:莽荒鬼山、扶苍山。
说起来,她还真的知晓莽荒鬼山,前世她的鬼将之一,霍无的诞生之地便在莽荒鬼山。听道隐所言,莽荒鬼山似有异动,其异动之缘由或与扶苍山有关。
思及扶苍山,她眸色微寒。
受道隐灵珠一润,她动作起来虽有些吃力,但行走不成问题。清元扬声问道:“小师妹若行走无虞,不若由师兄带你在好生逛逛,看看风景?”
容星阑悄然瞄向陈辞,见他似无异议,喜色道:“好呀!”
她还从未见过陈辞身为剑君时的居所,很是好奇。
她扶着床头站起来,动作幅度一大便会撕扯伤口,脖颈处疼痛难忍,但若是动作轻柔缓慢,不喘大气、不言大声,步伐小些、脖颈直些,倒也只是隐隐作痛,可以忍得。
是以她当真如清元所说,行走如弱柳扶风,毫无血色的面容再莞尔一笑,颇有病弱美人之意。
清元不由心生怜惜,放慢步伐,一面引路,一面回头道:“师妹,慢些走。”
容星阑自白驹香车出来,总算看清流素峰全景,也看清白驹香车全貌。
从外看,香车只凡间贵人乘坐的马车大小,由一匹流光雪色灵马牵引,雪驹时不时仰蹄喷息,扬起流萤成片。
她不由想起阿爹的红棕骏马,取名为流朱。儿时爹娘带她在山间游玩,爹娘烤鱼之际,流朱在山间踱步,霎时流萤纷飞,奇异的景象牢牢记在她的脑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