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鲁莽,几乎没人能比得过詹狸。
她目光扫过刺客黑衣渗血之处,下腹、大腿、额间,判断出他双腿无法站稳,头脑也不清醒,若趁其不备猛然扑过去,定能将他牢牢压在地上。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双手猛地压向刺客一边肩膀,全身的重量将他带翻在地,冰凉的匕首即刻贴上了他的脖颈。
那人偏头想挣扎,詹狸用尽全力钳制他,勉强分开双膝,膝头死死压在那人腕上。
谢汐也来得及时,抄起妆匣里的簪子,抵住他双腿,防止扑腾伤到詹狸。
“你是何人,竟擅闯侯府,报上名来!”
詹狸一把扯开刺客的面衣,他如琥珀般的浅瞳惊了她心。
外邦人!
可仔细瞧他的轮廓,鼻梁高挺却不凌厉,下颌线未脱青涩,带着些少年气,年纪不大还浑身是伤。
“说话啊。”
詹狸如临大敌,察觉到膝盖下压着的手腕在动弹,更往他身上贴靠,惹得寝衣都沾了血。
少年目光往下,看见谢汐两支簪子快要嵌入他双腿,不敢挣扎。但怀中触感实在怪异,太过柔软…又太过温暖,像成了精的牛乳一样软绵绵地压住他。
詹狸领口太大,少年忽感不妙,额上泛起绯色,移开视线。
“我找侯府小姐。”
这人先在谢汐房外徘徊,见没人才来了这,定是对她图谋不轨。
詹狸一口咬死:“我就是谢汐,你找我做什么?”
似乎惊讶于眼前岔开腿把她压住的泼辣女子,就是侯府小姐,少年脸更红了,抬腕挪动。
“你是谢汐你为何不记得我,阿术是来寻你报恩的!”
詹狸扭头望向谢汐,而她茫然摇头,显然不认识什么阿术。
“你身上带着伤,还浑身是血,大晚上擅闯人家的闺房,究竟是想报恩还是报仇?”
听到闺房二字,少年一阵耳热,不顾腿前的簪子,想把詹狸推开。
“为了找你,我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你还这样子对我…曾经的甜言蜜语都是骗我的……”
詹狸又一次回头,谢汐连连摆手,表示她真不知道有这回事。
话本里无论是捡男人还是救男人,下场都不好,她又不是心善的菩萨,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此时变故陡然发生,詹狸被掀翻在地,往旁侧滚去。
谢汐连忙扑上来充当她的软垫,没来得及捉住自称阿术的少年。
“疼疼疼。”
詹狸摔在她柔软的怀里,倒是不觉得疼。将人扶起来,她们乌发皆乱七八糟,似乎被爆竹炸过。
“汐儿,没事吧?”
谢汐摇头,惊魂未定之下,拿着簪子的手仍在发抖。
“狸狸,你、你衣裳上全是血!怎么能一个人就跑出去?万一他伤到你了怎么办?”
“这不是我的血,我可是忠勇义女,有几分把握才扑出去的。”
谢汐语含嗔怪,抹了一把脸:“多少年前的名头了,还拿出来吹!”
詹狸随意擦了擦寝衣,发现挂在身侧的木牌不翼而飞,原还想当做一个纪念品带回家,想来是方才打斗太过激烈,不慎遗落了。
“不要哭呀,”她捂住谢汐冰凉而湿润的脸:“那少年可能会再来,你得告诉侯爷多添几个护卫,夜夜巡视。不要怕,我在这。”
“幸好你在这。”
谢汐缓缓阖上双眼。
翌日,詹狸本该早早启程,却跟着侯爷,挑选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护卫。
她叉腰嘱咐道:“你们一定要护好小姐!要是被我发现谁办事不力,等着我收拾!”比侯爷还像侯爷呢。
谢汐咬着手帕垂泪,因为詹狸要离开,她都哭了一夜不止,漂亮而上扬的狐狸眼肿得厉害。
“汐儿莫伤心,我明年还会回来的。”
沈氏见自己心肝哭成个泪人儿,也跟着安慰:“是啊,等明年再聚……”
“你也知是明年,我与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分别用情诗的感觉还不错……詹狸承诺,这是她最后一次拥住谢汐,昨晚都不知抱了多久。
她与她拉勾,说自己一定早早回来,谢汐才松手让她走。
又是一路颠沛,直到骨头摇摇欲坠,闪闪的红色斜晖从车厢缝隙渗入,她的家才铺展在眼前。
詹狸像一条不幸的鱼,诞生在大地,离了水便无法苟活。只能颤抖着生出双腿,忍着炙烤的剧痛,一步步走向水泽,体会被托起,被珍重,被抱入怀中。
詹景行站在家门口,手不释卷的他,此刻手上却空无一物,只静静等着。
每一辆马车都能叫他抬眸,车身飘过眼前时,他有些许错愕,但很快又恢复淡淡的神情。哪怕等上十二个时辰,哪怕无数次期待又失望,他也想等他的妻。
风卷来一丝清浅的香气,他似有所感,朝巷口走去,一辆马车停在眼前。
而詹狸扑入怀中。
“好想你,好想家。娘、阿爷、乔姐姐,嫂嫂和大伯哥都还好吗?”
詹景行受宠若惊。往常她的想念,从不说与他听。
排在第一位,是情郎的特权吗?
詹狸以为呆板的景哥儿不会回应,锁着她腰的手却抱紧。
“我也是。”
她被安安稳稳放在地上,詹景行牵住她的手,往家中走去。
“一切都好。”
大家都在院内等詹狸一块吃饭,两个小娃最是叽喳地抱住姐姐,缠得她走不了路。
陈氏给她盛饭:“回来啦?”
“嗯!”
阿爷大掌抚上她的头,孙嫂剪了时令的花插在瓶里,换掉第三束时,终于见到她的杏眸与梨窝。
大伯哥问:“咋样啊,那啥大典?”
“第四哦,只能明年再争争名次了。”
“第四?我家狸狸真厉害!”乔姐姐亲亲昵昵拐着她,硬是要庆祝一番。
一桌菜吃得干干净净,灶房里刷碗的叮当声不断,恩恩和明明揉着眼睛直打哈欠,被娘抱进里屋。
詹狸闩了院门,回到卧房。
想起明日便是放榜日,她比詹景行还紧张,坐在铜镜前梳了好久的发。
“景哥儿,你觉得考得怎么样?”
“还好。”
詹狸不满这个回答,越过躺在外侧的詹景行,睡在里侧:“还好是有多好?”
她抱住詹景行的手,天气又热了些许,她身上的寝衣薄薄的,蹭过来全是温软的香。
“你希望我得解元吗?”
第一名?
“当然!”
詹景行眼底绕着她鬓边的发丝,浅浅一笑。
“我将赴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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