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许擢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在雪光映照下闪烁着光芒。
“世子殿下,这是想去哪儿啊?莫不是想学黄鹤?”
“什么?”
“黄鹤一去不复返?”她似笑非笑道。
贾知衡心下一惊,他竟没看清她是何时出手,又如何出手的。
他举起双手,连声道:“许大夫放心,我绝无此意,我只是想回驿馆取钱,这就去。”
许擢青这才颔首,将银针收回袖中:“既如此,便请世子速去速回。这些损失,以世子的身家,三十两应当不成问题吧?晚膳前若不见银两,我便只好亲自去驿馆拜会世子,顺便与知府大人聊聊世子毁药不赔的雅事了。”
身为堂堂镇国公世子,知府当然管不着他,但毕竟是丢脸面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贾知衡冷汗涔涔,再三保证会赔偿后才转身离开。
“且慢。”许擢青忽然又叫住他。
贾知衡身子一僵,苦着脸回头:“许大夫还有何吩咐?”
许擢青看了眼雪地中的那枚麒麟玉佩,又瞥见旁边沉默不语的方栩。她心知方栩心结未解,强行留下玉佩,反倒易生隔阂,不若就此了断。
她弯腰拾起玉佩,轻轻拂去上面沾着的雪沫,走到贾知衡面前递给他。
“这玉佩,世子还是拿回去罢。”
贾知衡不肯接,拒绝道:“这玉佩是……”
“我不管它曾经属于谁,将来该属于谁。”许擢青打断他:“此刻它既非方栩之物,便不该留在这里。世子,请收回。”
贾知衡望向方栩,却见他别开脸望着别处,丝毫未有接手之意。
他想起在仅有的模糊印象中都卧床不起的母亲,心中苦涩,仍坚持道:“许姑娘,此物意义非凡,还是……”
许擢青眼神一冷,举起手中的银针。
贾知衡话头堵在喉间,他见识过银针的厉害,又见她神色绝非说笑,只得长叹一声,接过那枚玉佩。
“罢了……”
他将玉佩攥在手心,深深看了方栩一眼,才踏雪离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落寞。
可出门时,他却低声嘀咕道:“爹啊,兄长不肯认亲,嫂子也这般厉害,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才好……”
话音未散,人已匆匆消失在风雪之中,生怕走慢一步,银针又会追魂索命般飞来。
许擢青和方栩站在原地,贾知衡最后那句嘀咕,二人都听得真切。
许擢青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方栩身上。他仍坐在雪地里,低垂着头,脸色在雪光映衬下有些苍白,唇色也淡。尘土与雪水弄脏了他的衣襟,几缕碎发汗湿后贴在额角,模样着实狼狈。
她担心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走到他身边,蹲下伸去探查他的脉。
“……伤得重不重?”她问道。
方栩摇摇头,没说话。他的目光有些深沉,像是望进了很远的地方。
许擢青抿了抿唇,脉象上内息滞涩,显然是脏腑受震未愈。她蹙起眉,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方栩忽然开口。
“擢青。”
“嗯?”
“你……”他顿了顿,眼神飘忽道:“方才他说那些话……你不生气么?”
许擢青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贾知衡那句嫂子。她收回手指,心跳如擂鼓,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你想我生气么?”
方栩紧紧盯着她的脸,看到她的耳朵泛起红,眼睫垂下时颤动,少了些锋锐,多了些羞赧。
他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所以,她并非不悦。
滚烫的热浪涌上胸腔,漫过喉间,几乎让他窒息。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揽入了怀中。
许擢青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胸膛里。隔着厚厚的冬衣,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听到他心脏沉重而急促的跳动。
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方、方栩?”
她有些慌乱不解,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之前的伤发作了?头晕?”
她试图仰起脸看他,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拥得很紧,紧得有些颤抖。
“擢青……”
“擢青……”
他反复地唤着她的名字,许擢青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温热的酥麻感顺着背脊蔓延。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待在他怀里,听着他混乱的心跳,看雪花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衫上,又悄然融化。
过了许久,方栩似乎才从突如其来的情绪洪流中走出,手臂的力道放松,却仍没有松开。他垂下头,额头抵着她。
他盯着她的眼眸,认真而渴望地问道:“我能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许擢青心头一跳。
“待在医馆帮你晒药材,整理医案,打扫庭院,赶走不速之客。春日看嫩芽破土,夏日闻满院的艾草香,秋天收晾那些药材根茎,冬天就像现在这样,一起看雪,收拾被风雪或者被什么不长眼的人弄乱的药圃。”
他又拥紧了些,声音低了下去,柔声道:“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都如此。”
许擢青愣住了。
这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期许,将彼此生活缠绕在的郑重承诺。岁岁年年,寻常烟火。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乱糟糟的,有惊讶,有欢喜,不知所措,还有许多她一时理不清的纷乱情绪。
她想说好,想说这医馆本就是你的家,想说你不待在这里还能去哪,她想说的话有好多。
可她一时的沉默,在方栩眼中却成了犹豫和无声的拒绝。
滚烫的热流迅速冷却下去,方栩有些慌乱。
他太急了,吓到她了。他们之间,虽有生死与共的牵绊,有日渐亲厚的默契,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借宿在医馆的男人。他心神激荡之下,竟如此孟浪地逼迫她表态……
懊悔与不安淹没了他。
在许擢青组织好语言的同一刻,方栩松开了手,向后退开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那个……雪好像快停了。这些药,能救的得赶紧救,再冻下去怕是根都要坏了。”
他边说边挣扎着站起身,指着东边那畦白术道:“我先去把那边的覆土重新弄好,断了的茎叶也得清掉。”
说罢,也不等许擢青反应,便有些仓促地转身走去。
许擢青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眨了眨眼,好气又好笑地弯起嘴角。
这个傻子。
晚饭过后,院门被敲响。
来人是贾知衡身边护卫的副将,他递上一张银票:“许大夫,国公府有急令,突召世子夤夜回京。世子临行前吩咐送来银票,还请许大夫收下。”
那是张通宝钱庄的银票,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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