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谁都没喊陈川,叶洮轻手轻脚出门,吃过早饭后,照旧提着篮子去榕树下。
今天乔婆早早就来了,带着小椅子,还有一大篮子菜豆,见到叶洮便同他打招呼,问他这两日生意如何,叶洮说还好,又小声说:“涨价了一点。”
那个灯罩只有一个不大的窟窿,照他原先的定价方式,最多收两三文,这次收了六文,因为是织补,客人掏钱也很爽快。
乔婆欣慰点头:“是该如此。”
叶洮还记得老面的事,问她:“乔厨娘家里头有老面么?我想借一点自己养。”
乔婆择菜的手停了停:“养老面做什么?这东西可不好养,你会做面食?”
叶洮说:“会一点儿,从前做过,我姨身子虚,平日里要吃得精细些,面食好克化。”
乔婆上了年纪,生过四个孩子,只养大两个,一儿一女虽也孝顺,却是她操心更多,听叶洮这样说,有些动容。
“难为你一个小郎君,这样孝顺,这样心细。”
叶洮心想,倒是还有一个不好说的缘故,麦子便宜,吃米饭的话,林姨常说要掺点儿豆子,实际她和珍娘都不爱这么吃,叶洮吃了几次也没新奇感了,还是更爱吃大米饭。
不过陈川昨天买的米比麦还便宜,要是一直这样,以后还是多吃米,毕竟麦磨成粉,损耗挺多的。
磨面不花钱是因为筛出来的麦麸都归了磨坊。
乔婆道:“我今日回去就同她说,你放心,定给你办成,我那侄女我知道的,不是那等小气的人。”
今早也只有两个零碎活计,一个是上学路上玩闹扯坏了书包的小孩,两个小孩凑了两文出来补书包。
一个是跑腿的闲汉,帽子坏了,其实只破了一个小洞,略微掩一掩就瞧不出来了,但既然送来了,叶洮就问:“你是要补得快,还是要补得好?”
那闲汉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疑心他要抬价,这不过是个不足一指宽的小窟窿,有些脱线罢了,有什么好不好的?
但或许是叶洮眼神太过澄澈,不见半点市侩算计,左右眼下无事,他便耐着性子问:“怎么说?”
“若要快,直接缝两针就好了,用藏针法,几乎不露针迹,若要好,就得拆开从里到外,重新走一遍线,没看错的话,你这帽子已经修补过一回了。”叶洮拿着帽子指给他看,“做帽子的人跟修补的人针迹不一样,你看,这里松一些,这里紧一些,我又同他们都不一样。”
闲汉来了点儿兴致,问他:“补得好要多少钱?我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八文,不用一个时辰。”叶洮说。
八文比起这帽子的价格来说不贵,但只为修补这么一个小窟窿……闲汉最后还是付了钱,人没走,就在一旁看他怎么补。
叶洮先是利落拆了线,他果然没看错,这帽子修补过一次,上次还是个大工程,正面看不大出,拆了看就非常明显,缝份宽窄不一。
帽子不同于衣物,形状很重要,他没法熨烫整形,肯定不能把缝份往窄里挪,这样帽檐会有印子,不好看,况且有一部分边缘剪短过,再挪就缝不起来了,只能往宽的靠。
为了尽可能牢固,叶洮缝一针回一针,大约是近来手缝多了,这么缝也不见慢,没多会儿就修补完了。
修补后的帽子形状没大变,边缘轮廓却清晰不少,边上仿佛有条棱,一捏却仍旧是软的,没加什么东西进去。
闲汉奇道:“怎么你一修补,这帽子就精神了?!”
乔婆倒是看出点门道,但也没说,只笑眯眯夸了一句:“正是,衬得郎君越发英俊了。”
闲汉瞧叶洮一眼,他们这行说是给人跑腿,实则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对外貌穿着很有要求,这方面他一向自信,今日在叶洮跟前,他算是明白什么叫相形见绌。
听着乔婆夸他英俊,他竟觉得有些担不起。
他对叶洮倒没什么意见,反而起了结交之心:“我叫王兴,常在蕃客楼走动的。”
叶洮应道:“我叫叶洮,平日都在这里摆摊,你若有什么需要修补的,或者想做衣裳,都可以来找我。”
王兴走后,叶洮绣了一会儿小花,前两天都忙,要不是今早林姨问起来绢帕绣得如何,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趁着今天有点空当,赶紧拿出来练练。
乔婆择好了菜豆,要拿去河边清洗,叶洮伸了个懒腰起身帮她。
菜豆就是长豆角,长长的,一半垂在篮子里一半悬在篮子外,像绿色的瀑布,满满一篮子分量不轻。
乔婆说不用:“你做生意的,哪能撇开身。我没什么事,多走两趟也洗完了。”
叶洮笑道:“我这连个摊位都没有,真要有人来寻我,洪叔也会替我招呼。再说了,这天热的,我也想下水解解暑。”
一旁洪老汉也说让他放心去,乔婆这才松口。
叶洮把菜豆连着篮子一道放进水里冲洗,问她:“这么多菜豆是做什么?”
“这可就多了,这几日太阳好,连日的晴天,这月份,这样的好天气几年都难见的,晒些菜干吃。要是太阳不好,就做腌菜豆。”
腌菜豆就是酸豆角,外婆从前会做,叶洮挺爱吃的,炒肉末或者清炒都行,可惜没学,当即就问:“腌菜豆难吗?”
“这有什么难的?比腌菜简单多了,那腌菜旁人来问,我都一样说给他们听,没几个人学得会,这菜豆倒是人人都能学。
“你把菜豆洗净,沥干了水,切不切随你,洒上盐,封进罐子里放上三五日就成了。”
听着是很简单,叶洮准备回去试试。
这时节菜豆到处都是,他买了两大把,原想自己掏钱,回去一见陈川就想起他昨夜的可恶行径,伸手问他报销:“15文,菜钱。”
陈川看见这么大把的菜豆,有些嫌弃:“这么多菜豆,当饭吃?”
“嗯?你不爱吃?你还有不爱吃的东西?”叶洮稀奇,手又往前伸了伸,“我掌勺,吃什么我说了算,快给钱。”
陈川又看了眼菜豆,转开头,数钱给他,叶洮接过,又说:“油也没了,你今天要没事就去买。”
叶洮是有事的,下午照常要摆摊去,方才乔婆见了他给小童补书包,说起她家里孙子的书包也旧了,让叶洮给做一个,过午拿布来。
乔婆年纪大了,午后要睡会儿,叶洮去得早,坐在榕树下听着蝉鸣打呵欠,断断续续的,终于把林娘子交代的第一份作业绣完了。
近看针迹有些乱,远看倒还能凑合,是个花的样子。
他正得意呢,一旁伸出来只手,将帕子拿走了,举在眼前细细端详:“你这绣花,同珍娘学的?”
陈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叶洮一见是他立即去夺帕子:“有你什么事儿啊?还我!”
陈川不还,不光不还,还仗着比他高一点儿,原地起跳,长胳膊一伸,给他挂树上了。
叶洮下意识去够,连够两次没够着,脸都红了,气道:“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给我拿下来,勾丝了你买走。”
陈川抬头瞧了一眼:“你这帕子谁会要?”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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