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后的岛屿,并未迎来平静。拓跋逐带回的“让岛”提议,在北狄将领中掀起了远比江涛更猛烈的反对声浪。以兀脱为首的鹰派将领几乎当场拔刀,怒斥这是懦弱与背叛,是辜负了太阳汗的托付与拓跋勇士的血性。帐内争吵激烈,若非拓跋逐以那把“赤日”宝刀强行弹压,几乎就要酿成内讧。

然而,恰在争议最炽时,一声传令,踏碎了岛上的喧嚣:“大汗……大汗呼召王子速归!金帐前的长明灯……已摇曳将熄!”

老王拓跋涛,已到了最后关头。这个消息瞬间浇灭了所有关于岛屿去留的争论。在草原铁律与血脉召唤面前,一切外扩的野心都必须让位。部族的核心与未来,系于王庭的顺利交替。拓跋逐作为刚刚被公开承认、并被寄予厚望的王子,必须在此时刻出现在金帐前,这是比占领十座岛屿更紧要百倍的责任。

拓跋逐发出属于决策者的冷硬决断:“兀脱,点齐本部精锐,即刻随我北返。”

“领命!” 兀脱虽心有不甘,但王庭急召压倒一切,只能愤然捶胸应诺。

北狄营地在一种匆忙而压抑的气氛中迅速行动起来。

不到半日,便撤出了岛屿大船北上。

尘埃暂定,九襄也没有理由再滞留。她与了尘太师,带着苏文瑾及部分核心人员,登上了返航金陵的楼船。船只离岸,了尘太师与九襄对坐于安静的舱室。

“小菩萨,”了尘缓缓开口,神色是罕见的凝重,“离京这数月,宫中……已然不同了。”

九襄心头一紧,静待下文。

“陛下龙体,自去岁冬便时有反复,今春以来,更是沉疴难起,如今……已是多数时日昏沉,清醒时少。”了尘声音低沉,他看向九襄,目光深邃:“你可知,为何老衲此次能如此迅速请动旨意,亲赴这偏远之地?又为何……陛下在病中,仍念念要老衲务必护你周全,尽快返京?”

九襄隐隐猜到了什么,指尖微微发凉。

“只因陛下至今无嗣,国本未定,新朝初立如履薄冰。满朝文武、各方势力,眼下唯一都能暂且接受、乃至借以暂稳局面的,唯有你——小菩萨的身份。”他叹了口气:“老衲换回这身僧袍,不独为便宜行事。”了尘的目光沉静而深远,如古井映照天光,“更是为与小菩萨同行同愿,在此风云际会之时,共擎我佛之法幢,为这纷乱山河,立下一方慈悲福田。”

他手持的九环锡杖轻轻一顿,杖身微颤,环扣相击,发出清越绵长的低鸣。

“这锡杖,”了尘垂目看向手中法器,目光沉静,“乃离京前,陛下于病榻前亲赐。陛下言:‘太师此去,朕予此杖。见杖如见朕躬,可镇不臣,可安人心,更可助太师与小菩萨……’”

他略作停顿,复又抬眼,眼中澄明如镜:“共立佛国之基。”

“陛下深知,社稷飘摇时,仅凭刀兵律令,难收散乱之心。需有一道高于朝堂权争、源于众生本性的光,来照见前路,凝聚希望。” 他手腕微转,锡杖九环在舱内光影中流转着温润的金属光泽,“此杖赐下,赐的非仅是权柄,更是一份托付与默许——默许老衲以此身此法,助你将这佛慧之光,楔入纷乱的世道人心之中。”

他持杖而立,身形虽苍老,却仿佛与手中锡杖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沉静而不可动摇的力量:“故而,老衲重披此袍,手持此杖,所为者,便是与你一道,将这份源自陛下最终祈愿、亦契合佛法大义的‘眷顾’,实实在在地,扎根于此邦的土壤里。让这锡杖清音所及之处,权争或可暂歇,人心或得片刻安宁;让你这‘小菩萨’所行之路,能成为一条实实在在的、通向慈悲与清明的路径。”

“京都虽是漩涡,” 他将锡杖稳稳立于身侧,声音沉稳如山,“但持此杖,披此衣,你我便非独行。身后是陛下的寄望,亦是佛法无边的愿力。我们要让这漩涡之眼中心,生出一朵不染淤泥的莲来。”

了尘的话语,其分量与预兆,甚至未待楼船靠岸,便已化作切肤的寒意与刀锋。航程未半,夜泊于一处荒僻江湾时,杀机便如蛰伏的水蛇,骤然露齿。

两名“船工”于深夜悄然靠近九襄舱室,脚步轻得反常,手中并非船桨,而是淬了幽蓝暗光的分水刺。若非宝莲灵台清明,“他心通”于寐中警兆突生,察觉那刻意收敛却浓烈的恶意,几乎便要遭难。示警及时,九襄交手片刻,那两人见事不成,竟毫不犹豫翻身投江,瞬间被黑暗的江水吞没,无踪可循,只留下甲板上几滴异样粘稠的黑血,被迅速拭去。

次日,午膳的素斋中验出了无色无味的“缠绵散”,药性缓慢,却能令人内力渐消,四肢绵软。若非了尘太师对药物极为敏感,轻嗅即觉有异,后果不堪设想。追查下去,负责膳食的伙夫已然失踪,想必也已沉尸江底。

“蛇已惊,却未伤。”了尘捻动佛珠,声音低缓,“彼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不若……请君入瓮,观其形,听其声,而后……一击断其七寸。”

九襄会意。

次日,船队照常航行。了尘太师“病倒”的消息悄然传开,据说是连番劳顿加上江上湿气侵体,需要绝对静养,连苏文瑾前去问安都被婉拒。那柄九环锡杖,被郑重地请出,置于九襄舱室最显眼处。

九襄如常在暮色中走上甲板,凭栏而立,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串普通的念珠。江风渐起,吹动她素色的僧袍。她灵台一片澄明,宝莲“他心通”全力运转,如同无形的蛛网,敏感地捕捉着周遭一切的“念”与“意”。

码头的喧嚣、船工的吆喝、商贩的叫卖、旅客的交谈……种种声浪与心绪如同浑浊的江水般涌来。她耐心地分辨着,过滤着。

忽然,几缕异常“清晰”且“指向明确”的恶意,如同水底的毒刺,猛地刺入她的感知!

“确认了,老和尚真倒了,定然是老九得手了,可惜那小尼姑未被药倒,如今锡杖在那小尼姑房里……”

“ 你放心,只要放倒了老和尚,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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