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姨娘连连躬身道谢。相互搀扶着起来也没理会夏金蔓,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崔贤走的更利落,没去理会身后人的气急败坏。

人往回走,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明朗。

夏金蔓愚不可及,这一番话也着实荒谬。但他也确实在此刻开窍。

他做的还不够。

嘴里说的再如何天花乱坠,只怕在林昭眼里也是迫不得已的贤惠。

认为他只是困于内宅主夫的身份在,不得不做出大方的样子来。

常言道知行合一,他说得多做得少,就不怪林昭不信他是真大度。

是以,有些事其实更该他先张罗起来,既是在她跟前展示了自己非妒忌之人,外面也维护了外子的名声。毕竟内子做主,无论如何也比本人好色好听许多。

类似的话出嫁之前继父高氏就同他说过,只可惜时至今日他才开悟。

说的更自私些,他给陈鸾更多方便,叫林昭瞧见,也更能明白他的一番心。

这才叫多处有益。

“书画,你去把管家叫来。”

关于给陈侍夫开脸,该提上日程了。

至于他放下了乱七八糟的心思,该正式去跟陈鸾说一说。

顺便关于如何侍奉妻主,圆房当夜要注意什么,也该有他这个正夫亲自教导。

————

许是醉宿的缘故,林昭这一整日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好在政务不多,她在户部处理之余还喝了一肚子茶。

回府时都到家门了,人还有些恍惚。

搓了搓麻木的脸,只觉得人终有一死。

府里现在如何?不知道。

该如何面对一夫一侍?不知道。

以后如何自处?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闯了大祸的熊孩子,知道自己做了很离谱的事儿,却的不敢去面对。

可她终究不是孩子。

罢了,死活也就这一日了。大不了直接摊牌,昨晚也没什么,陈鸾是个有抱负的男子,只要他的心还在朝堂之上,那亲个嘴子就不算失了贞洁。

就不用她负责。

几乎是带着壮士断腕的心情踏进自己家,一路上碰见谁都像是来揶揄她的。

一路回了正堂,只有一些伺候的下人。

“你们爷呢?”

书画拿着崔贤的簸箕,正坐在廊上对着阳光捻丝线,闻言头也不抬道:“大爷午觉呢,才刚睡下。特意嘱咐过不必喊他。奶奶的午饭在书房筹备,二爷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

林昭抬手又放下,回头走原路去前头的书房。

书画见人走的那么干脆,叹了口气。旁边的丫头取笑道:“你也是,眼里只有咱们大爷,也不怕奶奶怪你没规矩。”

“没规矩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何况奶奶新人在怀正美着呢。好姐姐,我手粗,这线好像又缠起来了。您帮我瞧瞧……”

……

书房内青烟袅袅,是她看书时最喜欢的,此刻踏足自己的地盘,好似底气都多了不少。

抬眉,只瞧见陈鸾一身有些轻薄的耦合色纱衣,好似没听见声音一般,正埋头研磨。

走进,他只抬头对她点了点头,手里动作未停。

他不尴尬,林昭就更尴尬了。

“咳……下人没给你委屈受吧。也不是长久主意,不如……”就跟敬贤摊牌吧。

她话未说完,陈鸾却打断了。

“昨晚的事,奶奶是怎么想的?”

林昭一噎,清了清嗓子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昨晚是酒后误事,对,误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那酒太烈,咱们一时醉了,做出什么来也不过是醉鬼闹事罢了。”

“只要你我心思干净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妄念,那说破天去也是问心无愧的。”

见她这般,陈鸾只余苦笑。

深吸口气,方开口道:“可我心思不干净。”

“……啊?”

“我动了妄念,我问心有愧。”

“陈兄你……”

“自然也不想继续做你的陈兄。”

一道惊雷劈在林昭的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粉饰太平,却在他三两句之间溃不成军。

陈鸾放下墨条,直面林昭,说出的话更加深可见骨。

“奶奶就当真毫无所觉吗?以你的心智和头脑,看不出我的步步沦陷?还是说……你当真无情。”

“但林昭,人生在世顶天立地。我愿意剖白真情,摊开在阳光下。你呢。”

他说掷地有声,挺直了脊梁。

但二人都清楚的,他放下了全部,此刻他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是顺心如意,还是狼狈退场,都在林昭的一念之间。

人生在世顶天立地,好大一顶帽子。

林昭沉默些许,微薄的唇溢出苦笑。

“你是如何开窍的。可是敬贤开解?”

陈鸾没有否定:“大哥一片赤诚,我也不能叫他白做工。”

深吸口气,好像某一瞬间,她从前的坚持更像是一场笑话,脆弱的好似冬日最薄的冰,看似无懈可击,实则一戳即破。

“那还真是……冤孽。”

陈鸾双眼微睁,麻木的眼睛恢复了神光。

“奶奶!”他自然听懂了其中的妥协。

“你当日还说怕有来无回,何尝不是一语成谶。”

林昭上前两步,抬手就抓住了陈鸾的后颈。

陈鸾没想到她动作这样干脆,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不给他推拒的机会,林昭一踮脚就亲了上去。

还装什么大尾巴狼。纵使嘴上说的再天花乱坠,她也无法否认动心这一事实。

既然崔贤认命,陈鸾认命,那么她也不会与自己为难,遵从本心。

眼前这个风姿绰约、才动京城的偏偏公子,她笑纳了。

软糯,美味。

确实是人间极品。

情动,迷醉。

陈鸾只觉得自己大梦一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醒来。

这困扰他多日的难题,原来一顿酒水就解决了。

呼吸沉重,声音却荡气回肠,感觉到林昭手不老实,陈鸾忙一把按住。

“别……”

林昭的双眼染上的不干净的颜色,带着他曾经可望不可即的轻挑。

“怎么矜持起来了。”刚才逼宫的劲呢?

陈鸾只恨不得找个地缝,拉回了林昭还想继续的脑袋,先一步躬身将脑袋埋进她肩膀上。

“大哥说……要找个良辰吉日。他来安排。”

林昭噗嗤笑了。

陈鸾更为羞赧:“而且,你葵水尚在,不能的。”

“不能什么?”林昭偏问。

陈鸾脸上能烧一壶水了,不再回应,只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

从前所有的话都像是一个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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