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离家
“妈，你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李兰兰一下子就着急了，她的脑子里一下子想了很多，是邻居欺负了，还是爸妈的养子养媳欺负了？
但这些好像都不足以让母亲声音哽咽，她实在是不愿想最后一种结果，那就是被她爸打了。
但是李兰兰知道这可能才是正确答案，她妈一向都是很要强的人，除了她爸，谁又能真正欺负得了她呢！
“是不是我爸打你了！”
“......你爸把家里的东西给别人，我说了几句，他就批头盖脸的打我。”贾芳华声音哽咽，充满委屈。
李兰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父母的矛盾已经多年了。
在这个有着“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的一个俗语的地方，很多人都不觉的这是一个什么问题。
她妈的委屈在于她爸把东西送给了别人，她爸动手的理由则是她妈说到了她爸的痛脚。
她曾经也有劝说母亲离婚的念头，可是那时候她连养活自己都费劲，更别说照顾母亲了，只能接母亲来家里清净一段时间，周而复始。
现在有了一点点能力，她也想着拉自己的妈妈一把。
“那你要不要来京市和我们一起过年！”李兰兰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其实想说让他们不行离婚算了，但是她爸妈肯定不这么想！
只能想着要不先把他们隔开一段时间吧，在外面见的多了，她妈的想法说不定也会改变。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默。
“来回车费我给你出，现在基本都是返乡的人，你现在从宁州到京市能买到票的。”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七了，明天就是二十八，再有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贾芳华想着自己这一辈子都像是泡在苦水里面，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打，心里也发起狠来。
她本来就是心里有着一股子狠劲的人，从前所有的沉默与妥协都是因为害怕无家可归，无处落脚。
一旦稍微有一个支点，她就不怕迈出去这一步，“兰兰，我明天就买票过去，你先别给你爸他们说。”
“妈，我肯定不说，你先买票到安市火车站，出了汽车站，对面就是火车站，我给你买晚上八点的票，你明天直接去县里的代订点拿着你的身份证去取票就行，汽车票你先自己买，你到了我给你报销。”
“行呢，兰兰。”
挂了电话，李兰兰火速去车票代订点给贾芳华买了明天安市到京市的火车，果然这趟车人很少，她买了个下铺的硬卧。
她妈脚不好，以前旧社会被逼着缠足，缠了没多久解放了，把脚放开了，但那会碎瓷片已经把脚割伤了，家里也没想着去治一治，就糊弄着，平时还要下地干活，脚就一直伤着了。
略微会有些跛，但不是很明显，就算是这样，地里的活也还是照样干着，家里家外也是一把好手。
那边贾芳华回去之后也没说什么，下午她和李天赐吵架之后，就没做饭，不过这个时候年货什么的也都已经买好了，家里这两个皮猴子巴不得吃零食呢。
她回去也没说别的，他们两每次吵架之后总会冷战几天，但是她该做饭还是在做饭，她有时候都在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她是什么受虐狂吗！
她这一生好像都不怎么顺利，年少时五岁开始就站在小板凳上给全家人做饭了。
到了上学的年纪，那会解放了，队里开展扫盲活动，家里拦着也不让她去。
哥哥弟弟都可以去上学，这两个蠢材上了好几年学都没认识几个字，他们家的家境其实算得上殷实了，可她怎么说他们也不愿意让她学一点认字。
自己偷偷跟着村里的赤脚医生学了一点医术，那医生都夸她天赋好，家里却也不许她学，转头就给那两个不成器的蠢材找了木匠学手艺。
她以为结婚以后会好一点，但是并没有，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稍微不顺人家的心就被动辄打骂。
她也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是她没有落脚的地方啊，就这样忍着过，可她偏偏不是那种能忍着的人，看到不满意的总要说，就招致一顿打骂。
还要含着眼泪接着忙碌，有时候觉得上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呢！
现在兰兰叫自己去京市，她以前也没地方去，也不敢提离家出走的话，就算吵架了回娘家，最终也是要灰溜溜的再回去。
现在父母早已不在了，娘家都是嫂子弟妹当家，哥哥弟弟也装着，他们所谓的出头也就是来这边把李天赐骂一顿。
等他们走了，自己该怎么受着还是怎么受着。
现在去兰兰那里一趟，自己也算是稍微远离一下这个环境，总算不用从灶房躲到堂屋去了。
贾芳华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打开了堂屋的柜子，找了一身新的衣服出来穿。
她也是有一些好衣服的，只是常年的节省让她只有去哪里走亲戚做客的时候才穿。
她穿着新鞋子新衣服，穿了一个黑色的呢子大衣。
拿了一千块钱，和身份证一起装在衣服内衬里面，拎着一个小包，里面装了一包卫生纸，锁好柜子就出门去了。
院子里李天赐已经起床了，他看贾芳华这个样子像是要去城里买东西，他们昨天刚吵了架，贾芳华估计是去信用社换点新钱，过年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他也就没搭理，快过年了，不像平时人家会留她住一宿，贾芳华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他也不担心这个。
贾芳华也没搭理李天赐，她脚步一深一浅的往城里走去，她这个脚其实走路走多了脚很疼，平时她都是让李天赐捎自己去城里，今天就慢慢的走过去吧。
三里的路，她歇一歇走一走，走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宁州城。
贾芳华给自己买了五个熟鸡蛋，花了两块五，再买了两个夹菜的油饼子，一共是一块钱，这就是她今天的伙食了。
先去取了火车票，她不识字，就找工作人员给她看了上面写着的字，上面写着晚上八点发车，从安市开往京市。
县里的汽车站这会人多的很，她挤进去买了一张票，待会就要开了，现在往外走的人确实不多！
整个车空空的，她八点就坐上去等着了，直到十点才凑够了一半人，这才开车，路上又走走停停，一直上人下人，直到下午四点才到安市。
这会她已经把菜饼子吃完了，鸡蛋就剩下三个，出站的时候又问了下时间，已经快四点半了，她也不敢去太远的地方买吃的，就在门口的商店买了两包方便面。
店家还给了两双一次性筷子，这两包面就要两块钱了，贾芳华还是有点心疼，跟店家要了点热水，拆开袋子，把料包撒进去，就在袋子里泡面，就着鸡蛋吃。
这个天气还是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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