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甚至都没有告天祭地举行婚礼,玄冽居然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把灵族认主的契约交了出去。

白玉京霎时头皮发麻,不信邪道:“……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紧张得都在发颤,玄冽闻言却无比平静地凝视着他,给出的回应猛地听起来还有些答非所问:“灵族本就为死物化灵,故认主之法与器物一致,名为灵契。”

灵族本就稀少,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剑灵和器灵组成,而那些灵剑宝器确实只需要心头血便能认主。

但白玉京想问的不是这个,他吓得手足无措,声音几乎都在颤抖:“这果真是认主的灵契……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你可是我的夫君……我、我怎么能做你的……”

可怜的小蛇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明白,最终索性不说了,当场手忙脚乱地低下头,拼命擦拭着长生佩上的一抹鲜红,绞尽脑汁想要把那滴心头血重新收回来。

可是覆水难收,灵契已成,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白玉京苍白着脸色跌坐在玄冽怀中,看着手中的长生佩,一股难以言喻的慌张攀上他的心头,震得他指尖发麻。

这可是他的恩公,是他的夫君……只有沈风麟那样的畜生才会心心念念地要把自己的师长认作妖宠,自己又怎么能——

“别紧张。”

玄冽一眼看出了他的惶恐,于是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攥紧了那枚长生佩。

“我既把灵心交予你,从一开始起便是此意。”

说着,那人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重新将灵心戴在他的脖子上。

原本冰冷无比的灵心滴上妖血后变得滚烫一片,白玉京霎时被烫得含了含胸,宛如第一次戴上铃铛所以不适应的家猫,又像是被系上丝缎的小蛇,在向自己的丈夫垂首表示顺从。

有型的项圈另一端则连着无形的镣铐,被玄冽心甘情愿地戴在心头。

双向的俯首称臣就如同梦境中的那场婚礼,软垫之上夫妻对拜,红绸的两侧系着一对心甘情愿的爱侣。

“原本在你成熟之后,我便打算将立契的方式交予你,若你也心悦于我,我便心甘情愿与你为臣,只不过……你我既已心意相通,为何一直到现在却没有立契?”

玄冽捧着小妻子惶恐不安的容颜,轻轻吻过他的眉眼,低声间尽是怜爱:“我对你不好吗?”

白玉京一阵,在莫大的心动之中

,又升起了一点微乎其微的疑惑——为什么玄冽用的不是“他”,而是“我”?

这人不是向来妒意鲜明,连自己的醋都不愿意落下吗?

白玉京向来不擅长思考,但在玄冽相关的事情上,他却难得聪慧,只用了片刻便想明白了眼下这个记忆阶段的玄冽,到底为什么如此坦然大度。

——因为他暂且不记得日后的遭遇。

他不记得日后的一百年间,那种日夜磨碎灵心,却不知是否会有希望的无力与痛楚。

也不记得再塑之后,挣扎了百年却突然发现自己此生再无法生出完整灵心,亦不能陪伴心上人飞升的绝望与悲戚。

那些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将昔日算无遗策,强大到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男人彻底击碎。

而眼下,因为玄冽不记得那些创伤,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依旧自信,对前路依旧游刃有余,所以他不必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所以,他哪怕妒火灼心,却依旧能保持上位者的宽容,能够容忍日后的自己“分享”自己可爱又可怜的小妻子。

白玉京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重逢之后,玄冽数百年间迟迟不愿与自己相认。

除去灵心无法再生的原因之外,恐怕他也在妒忌曾经那个身为小蛇恩公的自己。

妒忌那个一帆风顺,强大到自认为可护卿卿一世的自己。

而正因为妒忌与残缺,所以他才不愿以那副身份与白玉京相认。

思及此,白玉京心下骤然泛起万千酸楚,他连忙垂下头遮住眼底的泪光,却没有告知玄冽日后发生的一切,不愿戳破眼前美好如幻梦般的一切。

“……恩公对我很好。”

他忍着酸涩,垂眸看向那枚灵心道:“恩公既然把自己交给了卿卿,卿卿一定不会辜负你,往后年年岁岁,朝朝暮暮……卿卿都会对你好的。”

他坚定又认真的模样,却和他过于年少的年龄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是挺着肚子的小寡夫,分明自己还只是条刚刚成熟的小蛇,却敢拍着胸脯对丈夫打包票许诺一生,让人闻言不由得忍俊不禁。

“玄冽,我是认真的,你昨晚的话我答应你了,我知道你能听见。”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看着丈夫的眼眸,隔着眼前的爱人,对那个拥有所有记忆与情感的玄冽道:“灵心与灵契都是你心甘情愿交予我的,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了。”

不过话音

刚落他便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软弱了连忙无比硬气地补了一句:“还有我们之间的还没算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你等着吧!”

玄冽闻言终于失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我替那个我答应了。”

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一样白玉京刚起的范一下子又被他亲得软了下去不由得抿了抿唇道:“恩公现在的身份是仙尊玄冽

对于自己翻天覆地的身份变化玄冽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对于自己的名字他也并不关心反而将重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卿卿居然有下属了?”

“……”

白玉京怔了一下顶着他欣慰的目光面色爆红气得去掐他的脖子:“什么叫居然……本座现在可是妖皇你不要瞧不起蛇!”

玄冽任由他虚虚地掐住脖子撒娇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哄道:“我只是有些诧异并非瞧不起卿卿。”

“胡说你分明就是瞧不起卿卿。”白玉京轻哼一声“我现在可是你的……可是你的主人!恩公要对我放尊重一些。”

说完“主人”二字后他耳根蓦然一热连带着声音也小了不少。

但玄冽闻言面色居然没有丝毫异样反而道:“是我知道了。”

“……”

白玉京呼吸一滞突然忍不住抬眸看向对方鬼迷心窍小声道:“……既然知道了那你喊我一声主人。”

奈何他有贼心没贼胆话一出口玄冽还没说什么白玉京反倒自己把自己说得心尖一颤。

他连忙咬住话头刚想找办法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便听玄冽用那副他最熟悉的微冷语气道:“主人。”

“……”

“……!”

白玉京骤然一颤只因为这一个称呼竟然瞬间从脊椎处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攀着后背一路而上最终在脑海中炸开了一团烟花。

喊出此称呼的人对此泰然处之被唤主人的小美人却突然夹紧双腿低头颤抖着捧住孕肚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抑住喉咙中的呜咽。

玄冽由于没有记忆过了足足半晌才发现异样连忙捏着怀中人的下巴将脸抬起来却见白玉京的面色竟红到了极致。

因为害怕自己在恩公面前露出什么不检点的表情他特意半阖着眼死死咬着

嘴唇可惜不断往外渗的泪水还是暴露了他的本性。

他怎么能因为一个称呼就......

况且那可是他的恩公......是亲手把他养大的夫君自己怎么能如此孟浪地让他喊自己主人?!

白玉京面色爆红冒着烟看向玄冽看着对方不含丝毫情丨欲只有关切的目光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些不可名状的画面。

这一次终于不是鬼迷心窍了湿漉漉的小美人逐渐晕开眸色色迷心窍地小声命令道:“......夫君亲亲卿卿。”

玄冽从善如流地吻住他的眉眼。

“不是眼睛要亲卿卿的舌头。”

玄冽闻言顿了一下没有任何经验不敢生出丝毫妄念的男人最终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吻住了白玉京的嘴唇随即含住他迫不及待探出来的小舌

天呐……生涩的夫君......有朝一日居然能在玄冽身上看到“生涩”两个字白玉京一下子被炸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飘飘欲仙仿佛身在云端。

先前那些不能亵渎恩公的天真念头霎时被他抛到脑后立刻便被无数羞人的妄念给取代了。

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恩公……心甘情愿喊自己主人的玄冽……

好喜欢、好想命令恩公给卿卿舔……

唔、不对不可以这次不可以再奖励夫君了……

那就用笼子把夫君关起来让他只能在笼子里看着、看着自己是如何把自己舔到一塌糊涂的……

对了还要记得告诉他没有卿卿的命令不许擅自结束不然就是对“主人”的不尊重。

若是面对先前那个日日都想着该如何欺负他的玄冽白玉京只恨不得捂住自己倒霉的屁股立刻逃走。

然而当玄冽当真变成了那个无私无欲的恩公食髓知味的小美人反而瞬间便被勾起了万千痒意。

唇齿交融间很快白玉京便忍不住勾住玄冽的脖子闭着眼肆意舔吻着对方的唇舌。

此刻的他就仿佛一朝跌落在仙境中的小蛇一边沉浸在对丈夫颐指气使的美好幻想中一边忍不住偷偷在对方腿上厮磨着。

他的小心思几乎藏不住尽数写在含笑的眉眼间。

幼时不谙世事的小蛇转眼间便长成了娇艳盛放的小美人但落在玄冽眼中依旧还是那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一切都掏出来献给他。

只可惜白玉京

就像是旧贫乍富的穷人,猛地拿到如此珍贵又好用的灵契,他苦思冥想了整整一个上午,却也没想出到底该如何“报复”玄冽。

若只是把对方关在笼子里让对方看着,那和昨晚玄冽对自己做的也没什么差别,白玉京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得想一个足够刺激他的办法。

然而,他好不容易刚想出了一些眉目,窗外便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妖气。

白玉京骤然回神,才花浮光和江心月已经到了浮离,而他居然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一整个上午!

白玉京瞬间可惜得痛心疾首,奈何时光易逝,覆水难收。

两位妖王磅礴的妖气铺天盖地压来,本就安静异常的汜阳村霎时变得愈发寂静起来。

不过让白玉京奇怪的是,江心月与花浮光是一起到的,剩下那两个本就在轩辕的妖王,离得最近却来得最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属下江心月,参见吾皇。”

“属下花浮光,参见吾皇。”

属下已到,白玉京只能遗憾无比地在心底暗骂自己优柔寡断,面上却懒懒地坐在竹椅上,扬了扬下巴道:“都坐吧。”

“事出紧急,希望你们也别嫌此地简陋。”

花浮光与江心月纷纷表示无妨后才拉开竹椅坐下。

玄冽闻言感觉格外新奇,扭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小蛇摆妖皇架子。

那只是一个饱含欣赏无关风月的目光,白玉京却依旧被他看得呼吸一紧,连忙转移注意道:“说起来,浮光,有个好消息本座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花浮光刚坐下,闻言立刻抬眸:“属下愿闻其详。”

白玉京道:“青羽飞升成功了。”

“什……此事当真!?”

花浮光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可紧跟着,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却突然压下喜色,随即有些迟疑地看向玄冽。

白玉京见状挑了挑眉:“你看他做什么?本座说的话不管用吗?”

花浮光向来有话直说,闻言却也迟疑了一下才道:“属下只是在想,此事是否是因为您担心我记恨于仙尊,所以才特意编出来欺哄我的。”

白玉京:“……”

白玉京当场恼羞成怒:“本座拿别的事骗你也就算了,岂能拿青羽之事哄你?!”

“在你眼里本座就是那么色迷心窍的人吗!?”

都言越是心虚声音越大,白玉京一连问了两句,一句比一句声

高连安静异常的江心月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扭头略显微妙的看向他。

花浮光自知理亏所以没有还嘴但也和江心月一起微妙地看向白玉京。

两位妖王的目光仿佛在说同一句话——不然呢?您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不慕男色的妖皇吗?

正打算当着失忆丈夫的面大显威风的妖皇大人一下子被气得怒不可遏。

但花浮光与江心月都没有挑明他又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发怒于是只能迁怒于另外两个没到的人:“涂山侑那条狐狸和他家那条蠢狗呢?他们离得最近怎么来得这么迟?!”

江心月含蓄道:“狐王说他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些。”

花浮光确定了宋青羽当真飞升因此格外高兴闻言靠在椅子上意味深长地嗤笑道:“耽搁得应该不止一些。”

白玉京听出她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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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狐狸在轩辕传送坛遇到了他先前的人族男宠。”花浮光幸灾乐祸道“那男宠倒也争气如今已是合体大圆满的境界乐子可大了。可惜我只看了一会儿刚到精彩的地方他家小狗就被气得开了乾坤境后面的事没看到不说还差点把我的孩子给伤到。”

言罢她突然一顿随即向窗边探出一根手指一只明显蔫蔫的蜜蜂颤颤巍巍地飞进来可怜巴巴地落在她手指上。

花浮光心疼地摸着她的脊背感受着蜜蜂传来的记忆:“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白玉京闻言冷哼一声:“本座早劝狐狸要洁身自好对感情一事忠贞一些如今自食恶果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花浮光:“……”

久经情场的蜂王闻言清了清嗓子倒也没有反驳。

毕竟她根本不知道此刻坐在白玉京身旁的玄冽记忆不全和先前堪称两模两样只觉得通天蛇果然忠贞玄冽这厮娶到他们妖皇算是娶到忠贞又年幼的绝顶娇妻了真真是命好。

因此她下意识以为白玉京以身作则她当然不好反驳只能当没听到。

反倒是白玉京自己说完突然一顿蓦地想起昨晚之事当即耳根一热。

……他作为一条一夜服侍两个丈夫的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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