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微辰一愣。
她万没想到他憋了半晌的沉郁,开口竟是这句。河面上生死相逼、身世污蔑、山河佩悬于一线...这些惊涛骇浪似乎都未在他心里留下清晰的皱痕,反倒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让他沉了脸色、耿耿于怀。
“他搞错了,”墨微辰如实道,并未多想,“他初见我时,我骗他自己是薛家沟人,但我告诉过他,我姓墨,来自青州。”
秦无瑕眼神更沉:“这么说来,他还不止见了你一次,而你还告诉了他真名?”
...?
墨微辰这才觉出些异样。她仔细看他神情,船舱内的小灯在他面上晕出一团暖黄,可他的脸色依然似窗外沉稠的墨色。她忽然想起,方才他脱口而出“混账”二字。
秦无瑕说话有时刻薄,有时戏谑,但总归罩了一层优雅从容,何曾听过他如此直白地、近乎失态地骂人?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小鱼啄破水面的涟漪,轻轻撞了她心口一下。
她压下那点悸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顺着他的话,添了把柴:“我和朱先生是见过不止一次。第一次见面,他见我狼狈,好心给了我一顶帐篷避风,还请我吃了烤鹿肉。”她顿了顿,目光悄悄扫过秦无瑕绷紧的下颌线,“嗯……鹿肉烤得外焦里嫩,滋味甚好。”
秦无瑕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火光跳跃,似有一层薄冰。舱内寂静,唯有灯花偶尔“噼啪”轻爆一声。墨微辰见他脸色果然又难看了几分,心中那点猜测更明晰了些,竟生出几分难得的促狭。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几乎带着气音:“告知姓名那一次,不巧也是我落难。那日朱先生任务在身,可他非但未难为我,还说...”
她正愁编不下去,好在秦无瑕比她还沉不住气,指节突在桌上叩了下。
“咚”地一声,好重。
看来真生气了。
墨微辰肚里笑得发痛,怎么也没压住唇角弯起的弧度:“秦无瑕,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话问出口,舱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秦无瑕睫羽微颤,避开了她的目光,转向窗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淡,却依旧硬邦邦的:“胡言乱语。”
她追问:“那你冷着脸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他及时地刹住了,“你既落难,为何不来找我?却去找一个...混账。”
找...秦无瑕?
墨微辰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忽地褪去。
“朱子业遇见我,是我被阿宝绑下望君山,途中偶然碰上的。”她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二次遇见,是我从汴州李宅的大牢逃脱,而他替秦明德前来追捕。”
这些都是她无法向他求助的时刻,而今夜既然他问起,她便决定将一切说透彻:“但...对我来说,真正落难的时候,并不是被人捆着丢在荒郊野岭,也不是如丧家之犬奔波街头。而是,在望君山上的那些日子。”
秦无瑕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在那里,我什么也不是。”墨微辰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武功尽失,记忆尽失,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我像个突兀的摆设,被放在一座仙气缭绕却冰冷彻骨的宫殿里...那才是真的落难。我很不快乐,像**一样。”
“辰儿...”秦无瑕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薄冰碎了,露出底下深沉的、翻涌的惊愕、懊恼,还有一种猝不及防被击中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自责的部分太多,语言便显得无力。
然而墨微辰提这些,却不是想要他自责。她天生不是爱自怜自艾的性子,此时在他面前,将那些郁气说出来,便也散了七八分。她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漾开一点笑意语气轻快起来:
“你也许不知道,这一路下山、出走,对我而言是什么。我重新活过来了。武功一点点恢复,记忆也一丝丝苏醒。原本,在这条路的最初,我只是想逃走,像缩头乌龟般躲回家去,而如今...”她看向秦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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