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德呼吸一滞。
他看着那枚似乎近在咫尺的佩印，看着秦无瑕手中那抹江山色，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他本以为今日之事黄了，没想到柳暗花明，竟还有机会。
他想上前，脚步却像钉在船板上。他的身子比他的脑子更清楚，秦无瑕敢说给，就笃定他拿不走。
自己武功几何，秦明德心里有数。而辛三娘曾说祖师首座武功深不可测，她不可与之相比；那么眼前，金错刀享誉天下多年，比秦无瑕出生的年头更早——
秦明德猛地转头，满心期待地看向身后的朱子业。
朱子业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看了看秦无瑕掌中的佩印，又看了看秦明德急切的脸，冷静地道：
“秦二公子，这是你们的家事。”言下之意，你们兄弟争家产，别拉某下水。
秦明德猝然被拒，脸色瞬间涨红。
秦无瑕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轻轻一笑：“明德要找帮手？也可。父亲曾有一言，曰，望君山乃天下人的望君山，山河佩亦非秦家一家一姓之物，本座身在其位，不过替天下人暂且保管。那么今夜——”
他的目光在围堵槽船的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这佩是你想要也好，是你身后那个人想要也罢，你们尽可一起来试试…众弟子听令！”
他信步上前，姿态舒展神色轻松：“全体护卫槽船，不得擅离岗位！迎敌，本座一人足矣！”
话音未落，对河众人面面相对，疯狂交换眼神。
秦无瑕这话是说，即便他们这许多人并肩子上，他也不惧。以一人之驱对敌三十六艘船上的兵士，外加天下闻名的金错刀，是何等自信？何等豪迈？
“朱先生！”
秦明德瞳孔骤缩，大为急切：“还等什么！”
朱子业亦脸色刷白，身躯巨震。
这的确是个绝好的机会。山河佩运系山河，自古以来由秦家执掌，已近千年。他今夜贸然前来，若强抢得了山河，也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服众。而这回，却是秦无瑕主动邀请，主动承认非秦家专有，还主动要以一敌百…
这是怎样千载难逢的机缘！
天下唾手可得！所念唾手可得！
朱子业忍不住看向秦无瑕身后的舱门，沉默了足足三息，下了好大决心，才缓缓开口：“今夜唐突，请秦**息怒。某今日来，确实只为相助朋友，不为夺物。”
“朱子业！”秦明德近乎咆哮了。
秦无瑕唇角微勾，手掌翻覆间山河佩已消失在众人眼前。他看向朱子业，赞许地说道：“朱先生信守承诺，这很好，本座方才所言小人，想来另有其人。既然误会已解，朱先生回吧！夜已深，算卦之事，白日相见，本座考虑一二。”
秦无瑕身份贵重，朱子业年长也好、成名也好，他都不需客气。追究起来，这些并不好听的言语，甚至还是他今夜第二次对朱子业开口——旁人倒还没有与他对话的资格。
“…谢秦**。”
朱子业满心憋屈，却只能转身收队。偏生秦明德好死不死，还要凑上来拱火：“你怕他做甚？你不是金错刀吗？”
朱子业脸色黑了黑，并不答话，只低声吩咐副官。秦明德看他是真的要走，急忙凑上前劝道：“朱先生，你别太客气了，他说了可以一块而上...咱们可是带了一百人！”
“...不够。”
“不够？”秦明德快气炸了，“你不是说你幽州军天下无敌，人人以一当十？一千个兵难道还制不住他一个？”
“不够。”朱子业脸色愈沉，话却更笃定了。
“那你说！要多少才够？”
朱子业回首，看向大船上长身鹤立的那人，垂目道：“三千。”
秦明德双眼瞳孔都放大了：“三千？”
“是。”朱子业深吸一口气，“三千兵士，半里之外，万箭齐发，方可...改换山河。”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极慢，似乎在说服自己这便真的够了。秦明德呆立当场，他从未想到，人与人之间能有这么大的差异吗？
不都是同一个妈生的？
朱子业看他犯蠢表情，饶是修养极好，也忍不住挖苦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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