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春云坐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有出言劝阻。

用过饭,俩人放下碗出了屋子。

春华想着刚才饭桌上的事,忍不住笑道:“这些小郎儿们坐在一起,争风吃醋的,真是有趣儿,可惜阿姐没看见。”

“阿姐没事干了,瞧这些无聊的东西干嘛。”春华说着,把手里的木锨分给春云一个。

俩人拿着东西,上房顶扫雪去了。

昨夜又下了场雪,今早起来,盖在房顶上的雪都五六寸厚了。

院子里俩男人,不是身上有寒证,就是心中有难事,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玉临川吃过饭在东屋待了一会儿,躺着坐着横竖觉得没意思,干脆披了件袄子出了屋。

院子里的落雪还没动,只扫出一条小道来供人通行。别的地方,有几串干净的脚印。

玉临川很久没见过这么质朴的村落了,这让他想起上一世被退婚后,拜入凌霄峰那段日子。

彼时他身有封印,检测不出什么好的灵根,只能留在外院。

凌霄峰厚待内院弟子,在内院设了结界,两院一墙之隔,内院终年温暖如春,外院一年四季都有。春秋两季最好,夏天也凑活,一到冬天,又冷又饿的,每天都很难捱。

也是那会儿,他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世态炎凉。没想到那么多年前的事,如今又要重来一遭,若不是灵力不足,他怎么会在这里忍气吞声。

“小云,你别往边上走。”

耳边传来春华的声音。

见俩小孩儿站在北屋房顶上扫雪,玉临川也寻着台阶上去了。

上去以后没接木锹,也没接簸箕,就那么在房顶上走两步,歇两步,再极目远眺,跟大少爷遛弯似的悠闲自在。

站的高看得远,这么放眼去看,时家这房子在整个村里确实不错。

这山沟沟里,土不肥,田不多,能建这么好的房子可不容易。

“小姐夫,你这身子骨上房顶来做什么?”春华看他溜达来溜达去,把雪带的到处都是,开口问了一句。

一个个光捣乱不干活,依她看这两个男人除了长得俊,没一个配得上她阿姐。她阿姐留在村里,可供选择的小郎不多,往后成了婚,对着这些废物庸才有什么意思。

玉临川站在围栏后头看风景,回过神来,才问她:“你们阿姐什么时候回来?”

他跟俩小孩儿说不上话,时樱不回来怪没意思的。

春云走过来道:“得天黑了,今天冯家姐姐办喜事,阿姐去帮忙了。”

“喜事……”

这人忙活别人的喜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忙活自己的。

玉临川垂了垂眸,正思量着,耳边忽然传来了琵琶声,声声婉转,如泣似诉,好不惨淡。

“又弹,这人之前住在家里的时候不弹,这会儿倒是弹起来了。”春云看着西屋的方向说了一句。

玉临川见春云话里话外,对谢流云满是揶揄,便低声问她道:“你阿姐很喜欢他?”

“喜欢,阿姐对他可好了,那年姓谢的倒在我家门口,还是阿姐亲自去找的大夫。这人一连躺了三五日,都是阿姐亲自熬药,在床前守了好几天呢。”

“亲自熬药……”

玉临川听见这几个字,眼睛都红了,心说自己晕倒在时家门口,这人都没亲自熬药,居然还给琵琶精熬药,熬药酒算了,还守了好几天。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简直岂有此理。

想到这儿,玉临川盖在袖口的手一捻,往屋里送了一道灵力。

乐声在刹那间停止,刺耳的断弦声传入耳中。

“哟,这是许久不弹,生疏了?”春云笑着说了一句,这句音声不小,屋里肯定能听见。

玉临川看着西屋的方向,眼角眉梢带着隐微的笑意。

弹弹弹,让你再弹。

.

时樱回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春华。

“你怎么在这儿?”时樱抬手摸了摸春华冰凉的小脸,把自己的兔毛耳衣给了她,“春云呢?”

春华道:“跟小姐夫在院子里堆雪人呢,阿姐不回来,我出来迎迎你。”

“快回去吧,外头冷。”时樱拉过她的手,把人带进了家门。

一进院子,就看见玉临川领着小孩儿,用木锨往雪人的身上铲雪。

午后又开始下雪,下到晚上都没停过,这一大一小在雪地里玩儿,也不嫌冷。

“小姐夫,春云,阿姐回来了。”春华提醒了一声。

“阿姐!”春云闻言,直接把木锨扔在地上,飞扑进了时樱的怀里。

时樱看着怀里撒娇的人,摸了摸她的脑袋。

玉临川把手里的木锨撑在地上,抬了头,口中的白气消散后,他才看清雪地里回来的人。

时樱今天穿着件湘妃色的袄子,像是喝了点儿酒,脸上红红的,跟雪地里的桃花似的。

明明自己也没多大,居然还去掺和别人的亲事,这么小的身板,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刚看了没一会儿,手就被时樱拉了过去。

“手僵了。”时樱说完,呵了口气给他搓了搓手。

玉临川的手确实僵了,但被时樱软软的小手一包,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玉临川这句话是寻常的问候,但在冷天里,蹙着眉这么一说,带了点撒娇嗔怪的意思。

时樱看他这样子,笑道:“去的人多,脱不开身。”

她说完,解开衣裳扣子,从怀里取出包东西来。

层层油纸被打开后,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炙羊肉。

“你和两个妹妹吃。”时樱说完,把东西塞进了云临川手里。

“回来的路上,我跟玉伯母说过了,说你这几日犯了病在我家养着,等你身子好一些,咱们再说。”

“说什么?”

玉临川再问时,时樱已经去地上捡木锨了。

春华春云见状,赶忙过来帮着收扔在地上的东西。

玉临川看着三人的身影,许久无言。

在他眼中,寒冬时分最是难熬,可是眼下天寒地冻里,瞧着三个女孩儿手挽着手,心下竟生出几分绵绵的暖意来。

这边儿还沉浸着,那边儿西屋里,忽然传出了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也就一转眼的功夫,三人里有俩人都去了西屋。

玉临川低头,看见身侧的春云没进去,问她道:“你怎么没去?”

“我想吃肉。”春云笑着朝玉临川伸出了手。

俩人在外头待了一会儿。

春云从油纸包里拿了一块羊肉,温热的肉和着冷风进口,嗓子是凉的,舌头是热的。

玉临川进西屋时,只见谢流云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坐在凳子上。

“明日我去镇上帮你修好就是。”

“这是我母亲给的琵琶……”谢流云看上去伤心的厉害。

这是半天琵琶断了弦,晚上来给时樱讨好处补偿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

玉临川没说话,两只眼睛往琵琶上瞥了瞥,这一瞥就发现了件不太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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