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阳的夜,浓黑又静谧,街道上只传来更夫偶尔的敲锣声。

王府书房内,蔺云璋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案卷中,朱笔在纸上飞快游走。

突的,他的心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跳动,手中笔锋一顿,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殷红。

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空落感。

“段无枚呢?”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忽然意识到,自他忙于处理朝中的贪腐案以来,自她醉心于开客栈之后,两人已许久未曾碰面了。

上一次,还是不知多久前,她来问他客栈的事情。

齐琪正守在一旁,闻言一愣,随即恭敬答道:“段护卫不在府内,今日,应当是在客栈值守。”

“值守?”蔺云璋眉头紧锁,问道:“她还需要在客栈值守?”

“回王爷,客栈人手不够,她雇了一名小厮,两人轮番值守。”

不安感隐隐生长。

蔺云璋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突然有这种感受,但是莫名的,他莫名地觉得今日得去见一见她。

他披上外袍,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备马!”

……

客栈后院静悄悄的。

大柏树上,巨鸟正缩在窝里闭目养神。墙角的阴影里,十几只小老鼠正围着一块小饼啃食。

小灰老鼠夹着尾巴,逃命似地冲进了客栈的后院。

它还没来得及跑向那群小老鼠,一只白猫忽然轻盈地落在它身前。

它一眼就认出了白猫,正是几日前追逐它的那只。这只白猫似乎和那个人关系很亲密。

白猫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喵呜,“小段呢?你带她去哪儿了!”

小灰老鼠害怕得瑟瑟发抖,但想到那个翻墙后就没了动静的人,还是哆嗦着立起身子,将那人听说狗失踪,去店铺里找狗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白猫听完,瞬间弓起身子,脊背的毛炸起,怒吼道:“喵!我要吃了你,你居然让她一个人进去!”

小灰老鼠急得甩着两只前爪,“不是,我……”

“砰!”

院门忽然被推开,巨大的声响惊得它们本能地窜入草丛,依偎在一起。

一个男人大步跨入后院,目光扫视四周。

小白认出了他,是王爷,蔺云璋。

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和侍卫一起四下搜索了一圈后,叹道:“也不在这。”

侍卫问:“段护卫,到底去哪儿了呢?”

小白敏锐地捕捉到段护卫三字,壮着胆子从草丛里钻出来,跳到蔺云璋跟前,扒拉着他的双脚。

小灰老鼠也跟了出来,在蔺云璋跟前咬着尾巴转圈圈。

这画面着实诡异,惊得蔺云璋愣了片刻。

“这是?”

“王爷。”侍卫疑惑道,“它们貌似,想让你跟它们走?”

小白和小灰老鼠一起重重地点了下头。

……

腥臭。

漆黑中,那曾让段无枚感到怪异的腥臭,此刻,却如同安神药般令她心安下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

那个胖子屠夫临走前曾放下狠话,说明日便要卖了她。

她很清楚,对于一个屠夫而言,卖,是什么意思,更何况,那个胖屠夫眼底的兴奋与暴虐,无不印证着,他根本等不下去。

今夜,就是死期。

她不能坐以待毙。

段无枚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的神智清醒了几分。万幸的是,当时胖屠夫撒药粉时,她吸入的药量不多,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种麻木软弱的感觉似乎消退了一点。

她努力弯曲手腕,试图解开身后的绳结。

可是,那绳子不知打了什么绳结,绑的极紧,她抠得指甲肿痛,绳结却纹丝不动。

段无枚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最近的一只黄狗身上。

那只狗睁着眼,嘴被捆住,身上布满伤痕,眼角挂着泪痕。

段无枚费力地扭动身子,一点点蹭过去,用尽力气,颤抖地解开了绑在狗嘴上的绳索。

“你们被绑来多久了?”

她尝试说话,嘴巴蠕动许久,终于发出声,只是声音沙哑又虚弱。

黄狗的耳朵动了动,呜咽道:“好久,好久了。”

“能帮我把它咬断吗?”段无枚弯下腰,从身后抬起手腕,恳求道,“我想救你们出去。”

黄狗盯着她的手腕,它也中了药,浑身无力,但求生的本能和对人类最后的信任,驱使它张开了嘴,咬住了那根粗麻绳。

因为虚弱,它咬不紧,只能靠着牙齿一点点地磨。

粗糙的绳子磨破了它的牙龈,血水混着口水滴在段无枚的手腕上,温热、黏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外偶尔传来的窸窣声响,都能让段无枚心惊胆战。

“蹦。”

一声轻响。

绳子断了。

段无枚迅速解开脚上的绳索,尝试站起,可双腿依旧如踩在棉花上一般,刚一直起身子,又重重地摔回地上。

药效还在。

这药应当是专门用于偷狗的,对人起效虽快,但毕竟人体量大,药效消退的也快,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力量正在一丝一丝地回归,只是还远远不够,甚至连起身都费劲。

她的剑被搜走,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加上药效未退,如何能与那个胖屠夫抗衡。

那个胖屠夫壮硕如熊,手里还有刀。

她有什么?

她……

她的手摸上心口,那里佩戴着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是齐琪送她的护心镜。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锤子一记一记地砸下。

来了。

段无枚瞳孔骤缩,飞快地将断开的绳索虚虚地绕回手脚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假装依旧被束缚着。

“吱呀——”

木门被推开,范老二庞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投下的阴影将她瞬间笼罩。

他手上没拿刀,可猩红狰狞的双眼,却比刀更骇人。

他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肥肉随着狞笑颤抖。

段无枚瑟缩着,虚弱无力的样子。

待范老二走到面前,弯腰伸手,想要像抓猪一般将她扛起时。

她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暴起,用尽全身积攒的力量,狠狠撞向他的肚子。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她的力气,低估了他的重量。

这一撞,只是将范老二撞得后退半步,晃了晃身子,甚至连痛呼都没有,反倒是她自己被震得头晕眼花,再次跌倒在地。

“好你个玩意儿,果然有意思。”

范老二被惹恼了,大手猛地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啪”地一记脆响,扇在段无枚脸上,将她整个人打飞出去。

她半边脸瞬间肿胀,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身后的十几只狗狗们,因为恐惧与担心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隆隆的低吼。

她趴在地上,感觉天选地转,但心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她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狠:“坏人,你不配做人!”

“哈哈哈哈哈哈。”范老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走上前,一把扯掉她用以装饰的绳索,一脚狠狠地踹在她小腹上,“人?哈哈哈哈,老子,是天!”

剧痛让段无枚瞬间蜷缩,冷汗涔涔而下。

“嘘——”范老二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神经质的表情,“小声点,别给我爹吵醒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他睡下。”

说完,他不顾段无枚的反抗,一下薅住她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她往外走。

“要不是这地儿不合适,我非得现在就给你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段无枚嘴里,堵住了她所有的呼喊。

段无枚被拖到院子西侧那间小屋。

那间摆着杀猪凳、悬挂着一整面墙刀具的小屋。

她的后背火辣辣的疼,但这疼痛,却使她的神智更加清醒。

范老二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在地上,然后反手关上了门。他走到角落里,拿起一把大砍刀,又拿出磨刀石。

对于这个孱弱无力的小女子,他并不忌惮。

他开始磨刀。

“刺啦——刺啦——”

单调刺耳的磨刀声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响起,每一次摩擦,都像在刮着人的神经,使人恐慌、毛骨悚然。

范老二嘿嘿地笑起来:“这把刀,可快了,你虽然脾气大,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等会,让你走的稍微不疼一点。”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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