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烟汇报结束后即退下。

强撑样子许久的姬月承一下子松懈下来,情绪有些恹恹的。

魏婵道:“可是身体不舒服,正好这阵子还没有请平安脉,不若让王医师过来看看?”

姬月承知道自己乃是心里有事的缘故,但偏此事他不想让魏婵知晓,因此点点头。

诊过脉后,倒不算完全无事,王颐清道侯爷有些血气虚乏,因而易多思多虑,这才精神不济,无需用药,多走走散散心便也就好了。

魏婵搭上姬月承方才放在案几上接受按诊的手,“听到医师说的了,中午虽不去粥棚了,也不好一直在房间里待着,下午多出去散散步。”

“婵姐……阿婵……”姬月承轻轻与她的手回握,“我会的。”

【今天不要出去忙工作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魏婵暂时忽略了他的心音,按计划将王颐清派出城外,并由朱晏安借着送医师出去的机会,将真正的任务交代给了王颐清。

这之后,魏婵才腾出时间哄了姬月承好一会儿。

“等有空时,我陪你去怀安城里逛一逛。”她把朝食时他神思不属没听进去的话,又说了一遍,姬月承没有发现。

他嘟着被亲肿了的嘴唇,有些高兴地趴在魏婵怀里:“我会乖乖等婵姐姐把事情忙完的。”

“乖。”魏婵摸着他的后颈说道,“另外,今天我会晚些回来,你早点睡,不必等我了。”

“嗯。”姬月承低头埋进她的前襟,刚好一点的情绪又低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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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命令回来后,王颐清在房内收拾药箱,因着要混迹于灾民中,她今日穿着尤其朴素,身上一身衣服还是跟院里的一个粗使仆从借来的。

同院另一个姓孔的男医师,抱胸依靠在门边上道:“王医师带这么多药材,不会是又得出门给那起子灾民治病去吧?”

镇北侯此次出巡随行医师有两名,王颐清因负责了姬月承“失忆症”的秘密诊治,因此占了一个名额。

这位孔医师则是许院首以下,资历颇深的一位,年约三十来岁,面白无须,体态偏胖,一派富贵相。

他亦出自医学世家,家学尤擅男科,几代服侍于镇北侯府,专为各代镇北侯调理身体,研究“助子药”。

然自真正的镇北侯身死,魏婵暗中掌权后,姬月承的平安脉等一并交由了王颐清,从前看重的“助子药”这一阵子也不曾理会了。

因此,倒是让王颐清压了他一头,于是他凡有个机会,便要挤兑王颐清一番。

他虽不知道今日王颐清依旧在明面上领了“走访给灾民看病”的命令,但这并不妨碍他就昨日边疆军请走她的话题开腔。

“昨天可真难为王医师你了,你可是咱们许院首唯一一名女弟子,居然还得屈尊给臭气哄哄的灾民看病。

“可见在侯爷跟前得脸也不定是什么好事,爷用得顺手,可不就各种脏活累活也派给你嘛。”

说完,他上下扫了眼王颐清的穿着打扮。

“吆,你怎么穿的粗布麻衫的,这怎么行呢?咱们可是镇北侯府的府医,就算是脏活累活,也得干得体面光鲜不是?你这么穿可太跌份儿了。”

“别是昨日在灾民手里占了便宜吃了亏,所以特意换的旧衣破裳吧?不是我说,这女子在外行走啊就是不易。你可要多多小心啊王医师。”

王颐清原不想理他,听他越说越不像样,甚至还要给她造谣,啪得一声响亮地关上药箱,往肩上一背,朝他走过来,边走边展出笑来。

“多谢孔医师关怀,小妹也有一语相告。孔医师还不知道吧,这灾年里,不光是女子行走不易,就是像你这样肥壮的男子更是危险,走在路上,就像一块鲜美的肥猪肉一样,等着人哄抢呢。”

“你!你!我好心提醒于你,你竟然敢骂我是猪?简直有辱斯文!不可沟通也!”

说也奇怪,贬低人的话他说的,王颐清说他,他便受不了了,一张发面馒头般的胖脸气的活似点了红的寿桃。

“吆吆吆别急啊孔医师,我话可不是乱说的。我昨儿去给人看病,你猜怎么着?那个人得的居然是‘尸夺魂’病!”

“尸夺魂’病你知道不?就是那种饿极了吃人尸的人才会得的病。他们那类人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这种又肥又白的类型。”

王颐清学着他方才扫视的动作,将他端详了一遍,边看边点评道,“前胸后背大腿等大块的做成羹,耳朵手掌这些末段的做成凉菜,腰子心脏大小肠做下水,上上下下都是宝哇。”

说道最后一句,她甚至鼓了一掌,比了个赞叹的手势。

她说的话邪性极了,偏脸上还带着真诚友善的笑,让那孔医师一霎那感觉他当真变成了红案上白花花的肉,引人垂涎。

“神经病啊你!”他挥舞着衣袖骂了句,声音都变了调,绊着门槛踉跄了下,落荒而逃。

王颐清收起生动的表情,朝他的背后哼了一声,“这么点胆子,还敢跟我打对台。”

除王颐清之外,魏婵亦令信使告知了霍烈,使边疆军以做支持。

等王颐清走出后院外的巷子口时,路旁一辆简易驴车里,跳下个伪装后的边疆军军士来,他和和王颐清简单打了招呼,等她上车之后,递给她一张字条。

随后驴车一驾,嘚嘚向城门口而去。

字条上是“麻姑”其人的一些信息,包括所在的行伍,这几日接的活计等。

王颐清捏着纸条看着上面的记录目瞪口呆,“嚯,一天能搬运三百多麻袋粘土呢,这人也太猛了吧。”

想想昨天在城外看到的一麻袋一麻袋的粘土,王颐清自问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大概连半袋子都搬不动。

这么个强人,她该怎么接近对方呢?难不成,还得设个局让对方先受个伤?不行不行,那也太缺德了点。

“这位大哥。”王颐清撩起帘子,跟驾马的军士搭话,“夫人说你们会暗中帮我行事,敢问有什么办法让我认识她吗?”

那军士语气不善答了一句:“问这么多干嘛,到了就知道了。”

“故作玄虚。”王颐清小声嘀咕道,斜了一眼他平淡普通到转眼就忘的面容,合帘回了车内。

那军士耳朵动了动,显是将王颐清咕哝的话听了进去,适逢前面路有拐弯,他也不提醒,一个快鞭加速,飞快地转弯,马车外侧的两道轱辘几乎离了地,车顶向内侧重重倾斜。

王颐清回到车内还未坐稳,被他这么一晃,整个人撞到车壁伤,发出咚得一声重响。

“医师,路上不稳,小心坐好别给摔了。”车外不咸不淡给了一句。

王颐清人在车上,也无明证,只好吃了这暗亏。

你道这军士为何为难王颐清。原是因他是边疆军中负责探听消息的一脉斥候,且从前颇得魏婵重用。

他级别不低,知道“查麻姑”是魏婵的命令。

他想不明,如果要查一个普通的灾民,交给他的队伍轻松就可完成,为何靖疆将军要让一个外行的医师参与进来。

难道真的如其他人所说,将军离开军营,被侯爷金屋藏娇久了,也变的跟后宅娘们儿似的,比不得从前了吗?

而他自己也并未想过,从前在军中时,对于魏婵的命令他从不诘问,为何如今便开始无端有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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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颐清没想到,对方故作玄虚的法子,居然和自己脑中一闪而过又摒弃掉的缺德法子一模一样。

那斥候将她带到地方,暗中朝她指出麻姑是哪个后,两人分开行动,她按照对方说的在一处等候。

等了不到半刻钟的世间,两个干活的灾民突然推推搡搡的开始冲突,两者周围的人逐渐加入进来,不一会儿两个人的争执,变成了波及二十来人的打群架,离得近的互抡拳头,离得远的则各种土块乱飞。

麻姑推着独轮木车恰要从此处路过,她左躲右躲走位灵活,倒是一个人也没撞到,可惜推着车子移动到底不够灵活,再加上老有人挡路,她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土疙瘩。

那石头块有棱有角锋利得很,侧着麻姑的额头飞过去,留下一道一指长的血口子。

她气性上来,双手一摔,登时把车子仍开,目光一扫,估摸着土疙瘩来的方向,跟拔草似得扒拉开跟前的人,一直到对面那波人跟前,一句话也不多问,抡起胳膊就是打。

麻姑身高八尺有余,胳膊粗的跟棵小树一般,没两下就将人打倒一片。

而她站在一群东倒西歪的人中间,灰褐色的袄上沾着尘土和从额头上滴下来的血点子,圆脸上怒目圆瞪,似一只张口咆哮,刚结束狩猎的黑熊。

“谁再打架,我骟的揍死他!”

也不知是装的,还是被吓的,两波人都停了手。现场一时寂静如夜。

负责维持秩序的边境军很快赶来,麻姑径直走向领头的小队长,指了指倒在一旁的渡轮木车,“军爷,他们这群人打架,耽误我做工呢,请军爷给咱们做主。”

“你没参与?”领头的小队长,俨然就是方才载着王颐清过来的斥候。

王颐清见机会正好,趁机过来帮腔道:“军爷,我刚在旁看着呢,这位大姐好端端地推着车,平白被人在头上开了口子,可真倒霉!”

“行了。”那斥候装的小队长不耐烦的说道,“没你的事了,走吧。”

“其余人等,押解到郡守府大牢,关上两天!”

他一挥手,身后十来名士兵就将方才打架的人绑成了几串,领着人便离开了。

“谢了妹子,一点谢礼,请你吃茶。”

麻姑爽朗地朝王颐清一笑,从怀里摸出两支木筹子,也不看颜色直接塞给王颐清,随后转身去找丢到路边的木车。

她大步迈的快,王颐清跟在她后边小跑才能跟上。

“这位……姐姐。”王颐清跟在她身后说道,“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我是城里出来的医师,你头上都流血了,我给你治一治吧。”

多亏昨天听了杨小草的事,王颐清可算知道这薄薄的木条对于灾民来说有多重要。

往车上搬麻袋的间隙,麻姑浑不在意地用袖子抹了抹额头。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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