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檐角将滴落的雨水吹成斜线,溅在廊下石阶上,嘀嗒作响。

闻泠走至门前,指尖刚刚触及门闩,忽觉一阵极轻意念闯进脑海,并无恶意,反而带着紧张与惶然。

“姑、姑娘……”

“我不是鬼,姑娘莫怕。”

闻泠深吸一口气,将门轻轻打开,风雨立刻灌了进来,烛火猛然晃动。

门外,一状如白首猿猴之兽用树叶遮住半边脸,正委屈地望着她。那树叶新折未久,雨水顺着新折未久的树叶边缘,滴落在其白毛颈侧,分外狼狈。

露出的眼睛像是夜行可视般极亮,却毫无凶意,闻泠狂跳的心渐渐平稳。

门外的灵兽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停滞,也看到了闻泠怀中腾蛇,身形往后缩了缩,用清葭的声音道,

“姑娘可是听灵者?”

语调、停顿,竟与清葭平日有七八分相似。

见闻泠有些怔住,门外之兽像怕她吓到般,急急补道,

“我乃回音山山灵,狌狌。”

“预知听灵者降世,特来求救。”

闻泠睫毛轻颤,她原只当门外灵兽摹仿人声,却不料竟是真能言语。

“来求我救你?”

灵兽在树叶后微微偏头,似乎在努力搜寻更合适的词语,过了半晌又道,

“如今……唯有姑娘可以救我。”

狌狌立在廊下,半张脸仍以湿叶遮着,露出一双眼睛在昏黄灯影里水光浮动,分不清是雨是泪,

“也唯有姑娘,能救回音山中的灵兽们。”

夜雨斜斜打下,顺着狌狌肩背流淌,灰白的毛发被雨水压得贴伏,让他的身形更显单薄。

闻泠心口蓦地一紧,侧身让开一步,

“先进来说。”

狌狌松了一口气,又怕自己唐突,犹豫了一瞬才慢慢放下遮面的树叶进屋。

灯火映照下,那张脸并不狰狞,眉眼反而带着几分近人的古拙,只是神色疲惫,眼底压着久不得释的惶惶。

它小心翼翼地在案旁木凳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姿态拘谨得像个孩子。

闻泠取来干净的布巾,替它拂去肩背的雨水,又将一条柔软的毛巾轻轻为它披上。

狌狌的肩背明显一颤,它低下头,用更轻的声音说,

“回音山……本不是这样的。”

它缓缓开口,语调低沉,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忍回看的旧梦。

“不知为何,数月前山外忽然来了许多捕兽人。”

“起初我们令山中灵兽躲藏,不去招惹。”

“可他们并不满足,见灵兽躲藏无踪,放火烧山。”

狌狌抬眼,灯影在它眸中晃了一下。

“灵兽们躲进深林,藏入石缝,却还是被逼了出来。弱小的被直接拖走,凶猛的为了活命,挣扎中伤了人。”

狌狌的声音微微哽住。

“我们便成了捕兽人口中的‘凶兽’,打着替天行道的口号,捕兽人更多了。”

窗外雷声滚过,灯火轻晃。

“灵兽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躲在山洞中不敢出去,也快要饿死了。”

闻泠唇线微微收紧,原本温和的眉眼似被冰霜覆住,指尖不自觉地在袖中蜷起,她仿佛能看见那座原本生息有序的回音山,林叶翻飞,兽影四散。

狌狌继续道,

“身为守山而生的山灵,我不忍看着山中灵兽一只只消失。”

它抬眼看向闻泠,目光中带着近乎卑微的恳切。

“于是我占卜山运,预见听灵之人现世。”狌狌轻轻伏下身子,像做错事般,

“我循着共鸣一路寻来,谁知竟将姑娘吓晕过去。”

闻泠听罢并未立时应声,她不想口出妄言,

“回音山在哪里?”

“在灵州旧境北部,靠近炎国边境不远。”

“洞中有多少待救神兽?”

“我出发时近百,怕是现在只剩几十。”狌狌的目光暗淡,

“今日你先在这里歇下,容我想想对策。”

闻泠为狌狌收拾出窗边软塌,灵州远在他国,数十只灵兽也不是个小数目,这无疑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可是既已知晓此事,她不能坐视不管。

捕兽人从何而来,捕到灵兽卖往何处,她需要调查清楚,再好好谋划。

闻泠这一夜未曾合眼,看着长尾垂地,伏在软塌睡着的狌狌,她的眉心始终未展。

她缓缓起身,推开半扇窗,东方天边已泛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风带着几分清润凉意,原本夜色里的雷雨已歇,只余檐下残水,一滴一滴,敲在青石上,声响清脆,似为这场暴雨长夜的收尾。

她转头看向狌狌,心中想法终于缓缓落定。

“不但要救你们,”她在心里轻声道,“我还要让世人改了对灵兽的成见。”

昨夜雷雨洗尽尘埃,将军府的屋脊在晨光中显出清新轮廓。

闻泠换了身素色衣裙,用一支青玉簪将发髻简单挽起,更显利索,将狌狌介绍与清葭后,径直往炎珩暂居的院子走去。

她方踏入炎珩所住院门,便听见剑风声接连而起,干净凌厉。

炎珩正在院中舞剑,剑光在晨光中起落如霜,每一剑皆沉稳有力,脚下石板却不闻声响。余光瞥见闻泠进院停在廊下,他收起剑势。

“你……”话未出口,却又顿住。

往日总是他去找闻泠,为了婚前每日得以见面,甚至亲自去安如堂寻她。

如今闻泠主动来找他,这还是他住进闻府后的头一回。

炎珩收剑入鞘,走近闻泠,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转,心中猜测来意。

“听闻王爷晨起习剑,想着一道用早膳?”闻泠这一句说得极自然,却直接表明来意,

炎珩点头,见她表情严肃心下暗暗揣度,只觉她定有要事相商。后日即将大婚,闻泠不会又想退婚罢。

不多时,两人已至水榭对坐而用膳。

早膳清淡,粥热菜温,院中竹影随风摇曳,颇有几分安静日常的意味,炎珩心情紧张的用着清粥,等着闻泠开口。

“王爷,”她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又好奇,“民女想问一事。”

炎珩稳了稳心神道,“请讲。”

“王爷大婚,依炎国礼制,当有禁杀、禁血、禁凶业之禁令,可对?”

炎珩一顿,万没想到闻泠问的竟是大婚礼制。

他神色稍有缓和,放下手中汤匙,

“没错,按礼制皇室大婚,月内禁杀、禁血、禁凶业,以示天地同贺,万灵安息。”

“那灵州旧境现下是否归炎国管辖?可也须遵照此礼制?”

炎珩不懂闻泠问灵州管辖权的目的,只得如实回答,

“灵州各部已顺炎国,按此来说,确实也应遵照礼制,一月内守此禁令。”

“昨日一位老友来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闻泠徐徐说道,“说到近日灵州旧境内,捕兽人在回音山肆意猎捕灵兽,甚至放火烧山。”

她抬眸观察炎珩,又继续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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