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贵女冬日亦有雅趣,寻常画舫因天寒水冷而稀少,但真正的权贵自有奢华去处,南安王妃的花船便是其中翘楚。
舱内铺设着厚软的波斯地毯,烧的是御赐的无烟炭,相比之下,和宁郡主的画舫都显得小巧玲珑许多。
轻纱帷幕重重垂落,隐约可见其内人影绰绰,有只着薄纱的男子身影在其中舞动,姿态妖娆。
隔着纱帘,南安王妃慵懒地倚在铺着貂裘的软榻上,鲜红的蔻丹指尖轻轻抬起,划过身旁一个倚靠着的男子的下颌。
“王妃,前面那条画舫,看旗号像是和宁郡主的船。”一个侍从低声禀报。
南安王妃微微侧首,透过纱帷瞥了一眼,嘴角勾起兴味的弧度:“哦?倒是巧遇,去请郡主过船来同乐。若她不便,也就算了。”
下人领命而去,很快王妃船上的管事便前来相请。
“那还真是有幸。”夏圆笑着答应,等那管事带路。
藏春身着侯府二等丫鬟的碧色袄裙,面戴素纱地跟着夏圆身后。夏圆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低声叮嘱:“一会儿跟紧我,万一露了破绽,南安王妃防备我们,以后见面可就难了。”藏春用力点了点头。
耳闻与目睹终究不同。
踏入南安王妃那间奢靡又充满暖香的舱室时,藏春的目光瞬间凝固在王妃身侧的那个男子身上。
他从未有过如此孟浪的模样。
月白色的锦袍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慵懒笑意,眼神流转间深情款款,手臂亲昵地揽着比他年长十多岁的南安王妃,王妃惬意地半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的一缕黑发。
“这是王妃娘娘新得的妙人儿?啧啧,果然俊逸非凡。”夏圆豪爽地落座,端起酒杯,“要我说,还是王妃娘娘您懂享受,日日对着同一个男人有什么意思?就该像您这般,才叫活得通透。”
“郡主年纪轻轻,倒是比本宫还要豁达几分。”南安王妃显然被奉承得很是受用,掩唇轻笑,眉梢眼角皆是春风得意。她如今手握实权,是新帝登基的头号功臣,自然有随心所欲的资本,她抬了抬下巴,对戚风堂道:“去给和宁郡主斟酒。”
藏春的心揪到一起,目光追随着他。戚风堂依言执起精致的鎏金酒壶,缓步向夏圆走来。他身上的衣衫质地华贵,却遮掩不住颈侧和手腕处露出的几道暧昧的红痕与淤青。
戚风堂面容平静,眼神专注地为夏圆斟酒,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落到旁边那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身上,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轮到“丫鬟”接酒时,他动作流畅,毫无停滞,藏春双手接过他递来的酒盏,在放回夏圆面前的小几时,她手腕不经意地一颤,小半杯酒液便泼洒在了戚风堂半敞的衣襟上,洇湿了一片。
“哎呀,真是对不住。”夏圆立刻作势惊呼,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南安王妃,“我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弄脏了这位公子的好衣裳。”
南安王妃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道:“郡主妹妹这话就见外了,一件衣裳罢了,还比不得你这一句对不住金贵呢,湿了让他去换一件便是。”
夏圆顺势道:“王妃姐姐大气,不过怠慢了您的人总归是妹妹的过错。”她转头对身后的藏春吩咐:“小春,你跟着这位公子去换件衣裳,务必伺候仔细了,本郡主可不敢怠慢王妃娘娘的人。”
这两句奉承显然搔到了王妃的痒处,她脸上笑意更深,扬声道:“郡主妹妹如此识趣,改日本宫给你介绍几个更俊俏懂事的可好?”
夏圆面露为难,半真半假地叹气:“哎,承蒙王妃姐姐厚爱,只是我顶着即将和亲占城的名头,想玩什么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不然传到那位占城王子耳朵里,怕是不好交代呀。”
藏春低着头,跟在步履匆匆的戚风堂身后。他走得飞快,穿过暖香扑鼻的华丽船舱,下到堆放杂物的底层,两旁偶尔有侍立的仆役,藏春不敢出声。
终于在一间堆放备用物品的舱房前停下脚步。戚风堂推门进去,反手便是“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关上,也将藏春彻底隔绝在外。
“衣裳我自己换,不劳烦和宁郡主的人伺候。”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藏春心里难受,他特意点出的那句“和宁郡主的人”是什么意思,他果然是知道了吗?知道她成了留侯府的二小姐?知道戚家蒙难时,唯有她这个二小姐恰好“死了”?他是在怪她吗?怪她没能一起承担?怪她此刻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
“奴婢不敢违拗郡主命令,就让我帮……”
门内沉默了片刻,依旧是那冷硬的声音:“不必。既然是郡主的丫鬟,就该寸步不离地守在郡主身边侍奉。”
藏春僵立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换衣的声音,良久却再无动静。
当她回到上层宴厅时,夏圆已喝得双颊酡红,眼神有些朦胧。
舱内充斥着浓郁的酒香,脂粉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南安王妃斜倚在软榻上,已握住了换好一身华丽锦袍的戚风堂的手,她的指尖染着蔻丹,轻轻摸着他的手背。
“怎么去了那么久?”
“衣裳太过繁复,穿戴费了些功夫。”
王妃随意地点点头,目光又重新黏回,水墨丹青穿在戚风堂身上倒是十分相衬,她瞥了一眼下面的夏圆,对着侍从吩咐:“和宁郡主似是醉了,送她回去吧。”
夏圆适时地哼哼了两声,藏春忙上前搀扶住她。
就在夏圆起身,藏春扶着她的手臂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瞥见那垂落的轻纱之后——
南安王妃已慵懒地躺下,戚风堂俯身靠近,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自己曲起的膝上,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另一只手则捧着她的脸颊,两张脸的剪影在纱幔上渐渐重合。接着他那只垂落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王妃脚踝上缠绕的一根细细玉链,王妃发出一声极轻极媚的哼声,似乎轻咬了他一口,戚风堂的身影便顺势倒在了软榻之上。
“王妃,这里…人多。”
“怕什么?若非本宫,南安王那废物,早被陛下寻个由头废了。”
画面太过刺目,声音太过清晰,藏春低下头不敢再看,搀扶着夏圆快步离开。身后那奢靡的舱室内,已隐隐传来压抑而暧昧的低喘……
画舫轻移,藏春扶着半醉的夏圆站在船舷边,回望那艘华丽如同水上宫殿的花船,船舱的纱窗晃动,戚风堂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至少他还安好无虞,这便是最大的慰藉。
趁着夜色深沉,藏春悄悄潜入了夏广胜的书房,盗走了他的令牌。
柳先生喊着要见兰翠最后一面,想着兰翠对他的深情,藏春终究是没忍心拒绝,将他也一并带了出来。
“留侯府的人。”藏春亮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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