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不伤,是为最佳。

小两口恩爱缱绻自不必说,不过行礼之后,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检查一下战损情况的。

事发随机,不像大婚当夜有准备,床上会铺巾帕。如今是什么都没有,说发生就发生,躺过的地方因汗湿还有其他,弄得有些泥泞了。

小心翼翼查看,实在怪不好意思的……秋香色的垫褥上脏了一大片。自然抽出手绢去擦,可是仔细擦了半天,心里却疑惑起来,“奶嬷嬷说,头一遭会落红的,我怎么没有?”

她顿时如临大敌,因为民间的说法就是如此,检验女子贞洁与否,这是凭这个判断。有落红,姑娘是完壁之身,若没有,那清白就堪忧了,丈夫怀疑你,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她白了脸,拥着被子惊惶地看向他。他并不在意,眉眼间尚带着几分缱绻后的慵懒,“人与人不相同,非要弄得血肉模糊才好吗?”

自然要哭了,“哥哥……我怎么没有……”

他忙来安抚她,“我早前在军中时,就听说附近村落有个姑娘出嫁,因为洞房没流血,被夫家打**。后来官衙侦办,查明那姑娘随寡母而居,一直循规蹈矩,从来不与外男说话。我那时很不明白,何至于让这种伤痛,变成衡量女子贞洁的标准。”

他虽然极尽安慰,自然却还是介怀,想了想道:“我想召王主事来问问,正经医书上,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载。”

于是两个人冠服端严地召见了王主事,王主事进门见他们并排坐着,满脸肃穆,不由忐忑起来,掖着手问:“殿下,大娘子……出什么事了?”

两个人犹豫了,不知道应当怎么开口,王主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难道是伤口裂开了?”

郜延昭清了清嗓子,“没有。”

“那……”王主事看向太子妃,“是大娘子……”

自然叹了口气,“病不讳医,我就实话实说了。王主事,我与太子同房,没有见红,心里惶恐,只好召主事来问问,请主事为我答疑解惑。”

王主事呆呆地,“何须解惑啊,臣的胡麻油极好用,就是为二位调配的。”

上首的两个人一个扶额一个摸鼻,郜延昭的语调显见地尴尬,“我们不曾用。”

这下王主事的表情从呆怔变成了景仰,拱手道:“殿下异禀天成,才无不兼,智无不周,实在令臣敬佩。这种事,本就没有非残不可的说法,只要手段了

得……不受伤,何来的血!照着医书上的说法,女子肾气充足,脾胃健运,冲任调和,膜理得充分濡养,初次同房本就不该见血。且人人不同,女子生就有密实者,有疏漏者,万不能用这种事,来衡量女子的贞洁。”

自然明白过来,“想必我疏漏了。”

王主事说不,“智者察同,愚者察异。双方情志和谐,则可减少损伤。反之,男子若动作粗鲁,手**疏,那非死即残,不在话下。”

两个人顿时悚然,“非死即残?”

王主事讪讪笑了笑,“臣是有些夸大了,到底这件事,还得从经脉和禀赋出发。太子妃大娘子气血旺盛,太子殿下才周万物,两下里贯通练达……”两手一拍一摊,“不痛不伤,是为最佳。”

这番话把两个人说愣了,沉默了好半晌,郜延昭才点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吧。”

王主事俯俯身,却行退入前殿,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记录彤簿的彤史大声念诵,令内坊起居郎誊抄《东宫起居注》——

“通威二十五年,元月初一,巳正二刻,太子幸太子妃于新益殿后殿。白日无扰,妃安。是日,彤簿入东宫内史阁藏档。尚宫局彤史张氏,太子内坊起居郎李谨,共录。”

内寝的两个人尴尬地对望,他们这一行礼,整个东宫都该知道了。

既然如此,就叫人进来换床褥吧。等重新熏过了香,两个人又脱了罩衣躺进被窝里,仰天望着帐顶,谁也没有说话。

郜延昭忍不住转头看她,“你在想什么?”

自然道:“在想王主事的话,究竟是我身强体壮,还是你天赋异禀。”

“阴阳相合,互补长短,定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他说罢,严肃地对她申辩了句,“真真,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手段了得,应当就是王主事口中的才无不兼吧。聪明的人,什么都能做到最好,自然抿唇笑起来,靠过去一点,他立刻探手来揽她。

紧紧搂进怀里,他才轻舒了口气,“我真怕你误会我。给王阳递了眼色,让他别说了,无奈这人不通人情,没有理会我。”

“王主事不是还夸你来着吗。”她仰起头眨眨眼,长睫毛划过他的下颌,“出阁前姐姐都说这事疼得厉害,说得我有些怕。可是先前,我倒觉得没有那么坏,定是我们夫妻情志和谐的缘故啊。”

所以头一次的周公之礼没有波折,甚至可说水**融,万

分圆满。最尴尬不过彤史和起居郎的记载本以为殿里没人偷偷摸摸就把事办了殊不知从她进入后寝

扭扭身子贴在一起就心浮气躁再一次应证了姐姐们的说法这种事食髓知味有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

他捞起她的腿搭在自己腰上轻轻地凑送她忍不住吸了口气这回不是欢愉看样子是吃痛了。

到底还是没有躲掉一点不疼是绝无可能的。他见状撑身从香匮里找来胡麻油指尖蘸上一点放轻动作替她涂抹。这一涂收不住手心里总在担心看不见的地方可能也受伤了。

药得擦得仔细才能快快痊愈。

他气息不稳和她唇齿相依力道克制。但她还是皱起了眉他就知道不能再冒进了。

重新替她掖好被子他贴在她唇角温柔的声线一丝一缕逸入她耳门“时间还早再容你睡两个时辰。”

“可中晌的饭还没吃呢。”她嘀咕着。

在她的世界里吃饭永远是头等大事自打记事起她的一日三餐从来没有哪一顿减免过。

“要让他们送进来么?”他在她背上轻拍着哄孩子入睡似的。

她也确实累了心想偶尔少吃一顿应当也不要紧的。

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香甜将到申时才睡醒。

一看时辰真是荒唐开年的头一天这么好的日子他们竟是在床上度过的。

忙起身换衣裳简单垫了两块小点心就匆忙赶往金梁桥街。

大年初一家里父兄不用上值上课全家都齐聚别提多热闹。太子一到家人就被拽走了自然便和女眷坐在一起吃茶烤火。

谢氏的小女儿婉筠已经三个月了可以抱出来见人了。自然接过孩子搂在怀里爱不释手给小辈们的压岁礼里专程给婉筠预备了小金镯。

从襁褓里找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戴上手腕顿时惊诧不已“呀真好看像年画上的大阿福一样!”

长房的沈氏凑趣“年三十揣着铜镜上街听大智慧者预测年景说今年是子嗣健旺的一年好多人家要添人口。像咱们家容小娘和二哥儿房里的白小娘都有了喜信儿。还有嫁出去的姑娘们连着出阁日后孩子也是连着来老太太可要高兴坏了。”

老太太说可不是“像地里的庄稼到了草长莺飞

的时节都会有好消息的。”偏头问自然“大宗续齿到了下一辈儿排什么字来着?”

自然说:“承字。”

老太太哦了声“帝王家都是这样延啊、齐啊、承啊都是国祚万年的字儿。到时候不用愁横竖官家会赐名的。”

自然复又打听了下问表兄今天可曾来向祖母请安老太太说来了脸上露出怅惘之色“不见他心里也放下了不在乎他的好赖。可是见了他到底血浓于水瞧着你姑母的情面也硬不下心肠不搭理他。只希望他不要犯糊涂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其实做个富贵王爷挺好的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朱大娘子道:“母亲也别担心万一成了家当了父亲一下子长大了也未可知。”

老太太叹了口气“盼着他好若是王妃有手断能管束住他就谢天谢地了。”

可金家的姑娘因没有成亲即怀了身孕名声已经不佳了依着如此品行大家都认为不必抱太大的希望。

大家照旧闲谈大娘子把师家求娶六丫头的事禀报了老太太老太太听后惊讶不已

朱大娘子说是啊“我们和指挥使府平时也只是场面上的人情往来没想到昨日宫筵上师指挥直接同官人说起官人回来就不大高兴又有人家惦记他的姑娘了。”

一旁的自然和自心面面相觑同时脱口“师旷啊?”

大家都朝她们看过来纳罕道:“你们私底下认得?”

自心说:“不是认得是和师家姐姐会面时碰巧见过。”

这么说来就简单了众人询问师六郎的境况自然道:“面相英武对家里人很尽心师家姐姐瘸着腿逍遥椅都是他亲手做的。”

至于踩水坑摔了一跤直接被人家剔除了候选资格这种事当然是不便说的。总之师家一门都是很有故事很有趣味的人至少接触了几次表面上是这样的。

大家旋即开始斟酌说师家也很好官员们的子孙要荫补名额都在师家手上攥着。且他们家重武不轻文否则四姑娘也不能从宗族宴上脱颖而出被太子太傅选中呈报到官家面前。

再来问自心的意思自心说可以备选“我如今身价不一样太子妃是我姐姐太子殿下是我姐夫要是运气好不得配个王侯将相吗。”

唉大家大呼倒灶这孩子真是憨直和

野心同在,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丫头。

自心浑不在意,拽着姐姐查看那罐玉华醒醉香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春节的团圆饭男女不分屋,统一设在上房正堂里。大家举杯敬贺新春,满屋子喜气洋洋。

饭后自然命人先送郜延昭回小袛院,自己赖在祖母身边,知道祖母定有很多体己话要和她说。

祖孙俩还像她未出阁时那样,坐在灯底下的矮榻上,祖母捧着她的手问:“成婚半月了,果然一切都顺遂吧?”

自然说是,“早前祖母教我持家算账,我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早学这些,如今才体会了祖母和娘娘的良苦用心。辽王府的账我能算过来,姑爷对我也很好,我只是……有时候想家,想祖母和爹娘,还有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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