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路灯斜切进车内,那是唯一的光源,精准落在他的鼻梁,神色被光和影切分,半明半暗。

她企图辨析,而窗外断续的路灯变换,像老旧放映机,明灭交替,只留下晦涩、淤塞的氛围。

万般光景过,不过才片刻,等不到回话,她转正目光,看前路,他这才开口,“不用了,谢谢、”

所以片刻的沉默,他在想什么呢?

她只是本能的热心,简单问句,好似被当做语文试卷分值最高的阅读理解,无法迅速给出答案。

她偏头,下降车窗,让鼓噪的风涌进来,才不咸不淡的回一句没事。

窗外光影掠过,来自车流和树干灯饰,而十字路口的万象城灯牌熄灭,灯火自有其明灭的节奏,谁能不自量力干涉?

旁边车道的摩托车飞驰过,带来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吹皱原该平静的水面,也吹乱她的发,徒留一身狼狈。好似在告诉她不该开窗,也不该开口。

不过,无所谓了。不过多纠结,关车窗听电台。

电台里能掐出水来的吴侬软语一点点抚平车内褶皱,她仔细听了几句,访谈节目,主角是评弹名家,正在给听众表演。

原先觉得这个人是个不懂生活的老派人士,不过,耐心赏析,竟然从三弦的琮琤声里,听出水墨画卷的江南烟雨。

正享受之际,司机开口,“晏总,我可以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吗?”

曾师傅的女儿今年高三,人生重大分水岭,这才上学期,夫妻俩很焦虑,不知替女儿抉择哪条人生路。

他交代女儿的一模和二模成绩,意向大学及王牌专业,以及分析思路和顾虑,尤为倾向三个职业,律师、医生和教师、“晏总您的前瞻性很强,有没有什么专业是您认为发展潜能极大,不愁就业。就算不是律师医生什么的,都可以。”

宴桉一句话总结他的需求,“要么稳定、要么高薪?”

曾师傅絮絮叨叨的表达,分析女儿性格、成绩或其他,但没有一句表达女儿的意愿。

他淡淡回话:“市场瞬息万变,四年足以改变一切。怎么选都不是完美答案,以你女儿的兴趣爱好为主抉择更好。至于你提到的三个职业,我没有亲历,很难给答案,从医的话,倒是可以问祝医生。”

上层社会的服务工作,可以能力稍次,察言观色要顶流。曾师傅无需确认‘祝医生’是谁,从内视镜与她对视,客气两句。

曾师傅问她学医怎么样。

她顺嘴接下去,“学医好啊,学医光荣还自带神行光辉。薪资待遇好,能让苦难大地开出幸福的花、是普通家庭的最优选择。”

这番话完全是击中曾师傅内心所想,重音说对,他也是看中这一点,并认真思索学医可行性,三甲医院、就业稳需求大、不担心吃青春饭、

唯独宴桉,听懂画外音,偏头看窗外,微不可察上扬嘴角。

曾师傅冒昧问薪资待遇,晋升难吗?

祝百岁不答反问,“曾哥,你认识鲁迅吗?”

曾师傅笑了声,笑她看轻人。他起码高中毕业,基础常识还是懂得了。

她又问:“你认识余华吗?”

曾师傅点头:“认识,写活着那个嘛、我知道,他以前是牙医。”

“那你认识张晓阳吗?”

哪个行业的非凡人物?医学界还是曾经是?每日通勤路上,晏总会听时政电台,有‘张晓阳’的访谈吗?

有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越绞尽脑汁想,越模糊,“你瞧我这...没什么文化,也不太关注社会讯息,他在哪个领域建树颇深,名字是哪三个字?我回去查一查。”

祝百岁的语气无平仄,“他是我同学。”

曾师傅的笑意依旧悬挂嘴角,好似瞬间,眉眼挂寒霜、哈出白气、表情风化、反应过来后,曾师傅干笑,夸她幽默,空气才重新流动。

祝百岁一本正经:“鲁迅、余华、张晓阳,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弃医从任何行业,然后做到行业顶端。”

她说时,听到身侧促笑声,“张晓阳现在是深圳最大的成人用品公司的CEO,我们同学中最年轻又富有的平民窟百万富翁。”

曾师傅的语言系统被击溃,难以迅速重构,只有连音节:啊...嘶...嗯...

片刻,大脑勉强回来,曾师傅总结,“您的意思是,这年头不适合学医?”

祝百岁理直气壮的否认:“诶、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

曾师傅:“......”

人在迷茫时,会不知所措,曾师傅对冷笑话过敏,不知如何答,索性调高电台音量,琵琶音浇灌寂静轿厢,却好像在真空里灌回声的反效果。

讲冷笑话的人很满意,食指随音乐点叩,假意一杯热茶,一把梨花木椅,台下听评弹呢。

虽不懂歌词意,又软又酥的嗓音和三弦的颤动,够了。

她听不懂,宴桉听得懂,电台唱:此话何来?我可是,半句也不曾应承。茶烟袅袅迷了诸公眼,嗤——

冷水泼醒梦中人,倒比台上戏,更荒唐三分!

唯独他笑了起来。

隔天中午休息,这滑稽的画面,大脑放空时见缝插针浮现,余韵很足,他依旧会发笑,寻来那段评弹,办公室品茶品乐。

评弹曲尽,下属打来电话,人造惬意如镜面一般碎。

下属:“晏总,茶叶黄院没收,说、说下次再当面让他难堪,他要把您送进去......茶盒被黄院踩了几脚...”

下属很冤枉,他并没有这么蠢,只是食堂路上偶遇,黄院以为追到食堂来,看到拎着的,当同事面,突然怒不可遏指着他骂,踩了几脚礼盒。称他们心机叵测,一生清廉要被他们毁掉。

宴桉对此不算意外,做学术研究,没几个不秃头,更没几个情绪稳定的。“知道了,你丢了吧。”

一桩棘手事...

他下意识叹口气。

四部的战略发展方向除了夯实无人机行业,另外要快速、稳妥抢占低空领域先机,这是他的野心,但术业有专攻,他需要专业领航人,多番考量,黄江远手下的项目组是最优选项。

但是唯一选项吗?

当然不是、他不会允许人生只有单选项,只是觉得...放弃最优选项多少叫人遗憾。

他端着冷掉的茶,走到落地窗边,远眺,思考PlanB的可行性,时间、成本效率、资源消耗率、

他不是撞南墙的人,见路不通,扭头转身。这是他的抉择,也有人指着这条路,“绕一下,我们走香樟大道,重温青春校园。每次风一吹,清冽药香味扑鼻而来,就会想到刚上大学时候的样子。”

祝百岁陪同梅老师二老散步,拉着他们绕远路,白天有雷阵雨,所以夜晚凉风习习,饭后香樟树下散步消食,好生惬意。

散步时的话题很闲散,她擅长接话茬,俏皮话逗得二老笑不停,唯她知道,那个问题盘旋上空,等待时机。

寻到时机后,她直问余教授和他打什么哑谜,和黄越有关的是什么,说不定她能帮上忙。

黄越的亲大伯是人工智能学院的院长,黄江远,行业领军人物,头衔之多,能力之强。

宴桉想找他背书,参与打造智慧低空航线。只是因黄越,黄院长质疑人品,拒绝合作。

事就是这么个事,于公于私,余老都希望能达成合作,黄江远糊涂了,他是不缺履历,但他手下那批学生要。

他倾向于祝百岁去试探黄越口风,话锋再转,他自顾自判定,几率很小,都是一家人,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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