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小半个时辰,果然远远望见前方山坳处旌旗招展,营帐连绵,一队队兵丁在各处路口要道巡守,戒备森严。空气中除了山野的土腥气,还隐隐多了几分金属、皮革与烟火混合的气息,那是军营特有的味道。走得近了,更看清那些兵士的服色与旗号。
弘历眯着眼仔细辨认了片刻,低声道:“皇额娘,您看,那营寨外围巡守的,服色较杂,号衣上有‘甘’字,应是甘肃巡抚直属的抚标营。里面核心区域,甲胄更齐整些,旗帜上有满文标识的,是宁夏将军麾下的驻防八旗。看来这煤矿主矿区,是由抚标与八旗共同看守,可见朝廷对此矿极为重视。”
我点了点头。甘肃抚标与宁夏驻防八旗协同驻守,既能体现地方督抚的责任,又能保证中央的直接控制,如此安排,倒也妥当。发现优质露天煤矿,事关国计民生与边防能源,朝廷谨慎些是应该的。
又走了一段,眼看离那戒备森严的营门尚有一段距离,但日头已然偏西。弘历到底是少年,精力旺盛尚可支撑,但沈眉庄和剪秋脸上已现出疲色,脚步也不如先前轻快。我自己也觉出几分倦意,这山路虽不算陡峭,但毕竟不是平道。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前方戒备森严、却也是眼下最近可得的歇脚处,心中有了计较。与其强撑着赶回银川城,不如……
“走了这半日,都有些乏了。前面便是军营,咱们过去歇歇脚,讨碗水喝,也免得赶夜路。” 我对他们三人说道,语气轻松,“咱们不干扰他们正常执勤,只是借个地方略坐坐,想来无妨。”
弘历有些犹豫:“皇额娘,军营重地,咱们贸然前去,是否……”
“无妨,亮明身份便是。戍边将士辛苦,我们只是路过歇息,又不是巡查,不必惊动太多。” 我示意剪秋取出我的信物凭证。
走近营门,守门的抚标兵丁见我们一行人气度不凡,又有女眷,虽未着官服,也不敢怠慢,上前盘问。剪秋上前,低声告知身份,并出示了内务府的特别关防与我的私印。那兵丁脸色一变,连忙转身飞奔入内禀报。
不多时,营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位身着甲胄、风尘仆仆的武官疾步迎了出来。前面一位年约四旬,面皮黝黑,目光锐利,是抚标营的参将;后面一位稍年轻些,身材魁梧,带着满人武将特有的剽悍之气,是驻防八旗的参领。二人显然已得了急报,脸上带着紧张与恭谨,趋前行礼:
“末将甘肃抚标参将王勇/宁夏驻防八旗参领鄂伦泰,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四阿哥!参见惠嫔娘娘!不知凤驾亲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声音洪亮,在略显空旷的营门前回荡。
“二位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我虚扶一下,温言道,“本宫与四阿哥、惠嫔只是路过此地,见天色将晚,人困马乏,故来营中稍作歇息,讨碗水喝,绝无干预军务之意。你们一切如常,不必因我等而特意准备什么。”
王参将和鄂参领这才起身,但神态依旧恭敬。王参将道:“娘娘与阿哥、贵人驾临,乃是我等荣幸,岂敢怠慢。营中简陋,还请娘娘勿怪。” 说着便要领我们往中军大帐去。
我摆摆手,指了指旁边一处空着的、看起来是普通议事或堆放杂物的帐篷:“不必去中军帐,就在那边空帐歇息片刻即可。另外,我们走得饿了,烦劳将军让伙房照常备些饭食送来便可,你们将士平日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万万不要额外准备,更不可铺张。”
“这……” 王参将与鄂参领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让皇后、皇子吃军营的粗陋伙食?这于礼不合啊。
“按本宫说的办便是。” 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戍边将士餐风饮露,保家卫国,能吃得的饭食,本宫与阿哥、嫔妃如何吃不得?正好也尝尝军中的味道。”
两位将领见我说得坚决,且神色真诚,不似作伪,这才躬身应下:“末将领命!这就去安排!”
我们在那间空帐中稍坐,帐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木凳和一张粗糙的木桌,地上铺着毡毯,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不多时,便有兵士送来了热水让我们净面,又奉上了粗瓷大碗沏的、味道颇浓的砖茶。
约莫过了两刻钟,饭食送来了。果然是军营标准:几个杂粮面馍馍,一大盆炖得烂熟、油水颇足的羊肉,一碟腌萝卜,一盆飘着几点油星的菜汤。餐具也是粗瓷大碗和竹筷。简单,却热气腾腾,分量十足。
我们几人也不讲究,就着木桌用了些。羊肉炖得入味,馍馍扎实,就着热汤,倒也吃得舒坦。弘历大约是饿了,吃得格外香。沈眉庄和剪秋也小口吃着,脸上并无嫌弃之色。
用罢简单的晚饭,我正想着歇息片刻便启程返回银川,毕竟在此过夜多有不便。王参将和鄂参领却又一同来了。
王参将看了看帐外愈发西斜的日头,又看了看我们带来的、数量不多的随从侍卫,抱拳恳切道:“娘娘,末将斗胆进言。此刻天色已是不早,从此处返回银川城,路程不近,且多是山路。就算立刻动身,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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