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摇摇头,“什么?”
“那个挨千刀的——”舌尖抵上利齿,他满脸不爽。
跟在沈渡手下时间也挺长,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老邢也被勾起兴趣,拄着扫帚望过来,“所以你到底指的什么?”
沈渡气得牙痒痒,深吸口气咬牙切齿,“有人要让陛下给她赐婚。”
老邢眨眨眼,似乎没明白。
沈渡看他。
老邢又眨几下,完了脱口而出,“这是好事啊。”
……
沈渡没招了,直接一个银袋子扔过去,“你,去派人打听一下,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老邢这才恍然大悟,正欲转身又扭头,叉腰看着沈渡,“不是我说,大人,和苏大人关系最好的不就是你吗?你直接问不就好了?”
一会没见,沈渡已经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了,嗓音闷闷的,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郁闷,“那她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怎么办……”
说话间隙,独眼陈不知从哪冒出来,抱着竹竿放在角落,转过来一撇嘴角,“什么怎么办?总比现在这样好吧?”
“难道你想一直这样不明不白的?”
沈渡摇头,“不……,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院门被推开,苏棠进来直奔正堂,捡了要紧东西就出来。
见几人都沉默着,老邢独眼陈面面厮觑,沈渡蹲在那望她一动不动,苏棠脚步一顿,一挑眉毛,“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渡站起身,想像从前那样凑过去,才走两步又停住,手指抓住衣角抿紧唇,低头的瞬间又忍不住看她,“你这是,要去哪?”
“临时有个案子让我去一趟,顺便应邀做一下演讲。”苏棠拍拍布袋,掏出手写的笔记晃晃,“怎么?你想跟我一起?”
禁军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就算他如今因为担任副提举一职有了特批令,也不能过于任性。
苏棠深知这一点。
“我等你。”沈渡终于垂下头,又忍不住抬眼偷瞄,看她神色如常,嗫嚅半天才说出口,“那件事,你没答应吧?”
苏棠眨眼,“什么?”
“就是赐婚那个。”
消息传得有点太快了吧……
苏棠抿唇,本想直接告诉沈渡,看他这副模样又来了兴致,只把包带紧紧,“我跟陛下说,再想想。”
沈渡猛抬头,双眼瞬间发光,“真的?”
苏棠轻应,疾步往外走去,只剩在里面上蹿下跳嘴角高居不下的沈渡和看人傻乐的独眼陈、老邢。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摇摇头。
过了几日,他趁苏棠不在,以副提举身份回了案戏司,迫不及待开始打听。
这几年案戏司日益壮大,后院有学生坐着读书推案,见他过来已经见怪不怪。
老邢倒了两杯茶,转身去搬东西,便有一女子踏门而入。
是何婉。
她一身素净,头上只挽一只玉簪,兀自端起喝了一口放下,不等沈渡问就说,“漂亮的。”
“还要有能力有担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保护她的。”
“那不就是我吗?”
沈渡一下咧开嘴,瞬间觉得这茶都带了甜味,一口接一口喝着,“这事能成。”
一开始还觉得沈渡算得上靠谱,这下一看……
何婉深吸口气闭眼,忍不住扶额,“咋跟你挂上钩的?”
沈渡来了劲,一根根手指伸出,“你看啊,我如今是禁军二把手,很受重视的,而且以前十里八乡的人都觉得我俊的出奇……”
“……”
何婉扭头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要是长得不好看,她能经常盯着我看吗?”
“你有这个待遇吗?啊?”
没眼看。
何婉默默喝茶,又见沈渡扯过老邢,企图证明自己有理,“你也没有吧?”
老邢左看看右看看,眨眨眼一脸费解,怀中又被塞进一只玉佩。
“我决定了,挑个黄道吉日跟她表白。”沈渡抓住他肩膀,十分郑重,“你让人帮我打几套首饰,要贵的!漂亮的!越贵越漂亮越好!”
何婉:……
约莫过了一月,正值年关,苏棠回来了,先应皇帝要求上殿。
礼部侍郎这次直接站在台下,复述名单上第二个备选人的家世,说此人祖父是三朝老臣,父亲现任国子监祭酒,本人今科二甲进士,品貌端正,与苏提举堪称良配。
皇帝面无表情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苏棠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皇帝抬手,把礼部的折子往她的方向推推,说礼部又上了折子。
苏棠一眼都没看,只是抬眸,往侍郎那望一眼又望向皇帝,“让各位失望了,臣已心有所属。”
殿内更为安静,礼部侍郎微张着唇,手里笏板差点没拿稳。
“谁?”皇帝微微后仰靠上椅背,嘶了一声,“沈渡?”
苏棠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
皇帝又问,“他知道你的心意吗?”
“应该猜到了。”苏棠嘴角轻勾。
“沈渡作为禁军副统领,配你也勉强,只要你们二人日后能举案齐眉、共度余生不负彼此,也算一桩美事。”仔细思忖些时候,皇帝抬手,“朕准了。”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似乎还想说什么。
皇帝看他一眼,“把备选名单收回去,此事到此为止。”
礼部侍郎只得应下,接过躬身退下。
季淮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沈渡一身花里胡哨跟花孔雀似的,闭眼深吸着气,手里拿着只一看就很贵的簪子,嘴里念叨着什么“跟我喜欢吧”“在一起我们”“跟一辈子我过”“一辈子喜欢”,乱七八糟半天没一句顺畅的,身边还站着些学生给他加油打气,不断说师爹你别紧张有我们帮忙。
季淮即觉得好笑又觉得莫名其妙,上去拉过一个学生问这是干嘛呢。
那学生连忙止住他,“嘘,别打扰人家,这可是大事!”
“什么大事?”季淮由他动作在角落坐下,压低声音,“他要跟苏提举求婚?”
“表白!”
“表——白?”这一下他才明白过来,脱口而出,“他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啊!”那学生惊呼一声,引得其他人投来视线连忙捂住嘴,又凑过去些,“什么时候的事?”
群臣离去之后,苏棠被皇帝叫去偏殿,又问了很久关于推演法的案例和最近各处发生的事,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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