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这是母亲在替他们谋取后路而她早已离不开这里,他不知道母亲是否真心爱父亲,但是在看着母亲为了活命去讨父亲欢心时一次又一次吃下人肉时,事后母亲都会在他耳边哭道,“千万要记住,不要吃人肉,阿信你一定要逃出去。”

但是母亲逃不出去了,她死在了生弟弟的那天,被众人欢呼着分食,父亲笑得开心极了,那会他才十岁,此后再也没去过学校。

他记得村里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小于十二的孩子不能上桌享受“大餐”,一是不够分,二是小孩子免疫力差,虽然儿童的肉也很美味为了传宗接代而着想,他们并不愿这个美好的村寨消失在人世间,人肉多美味啊就应该所有人都来品尝,接受鸦神的赐福和他们一样变得神圣不会被世间污秽所沾染。

南信一回想此处的习俗腹部便入翻滚而拥的黄河水,他当真厌恶极了这个地方。

阿器是村寨里屈指可数会一点汉语的人,毕竟上了四年的学,再怎么样也有点用处在,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他也会偷偷翻几页课本。

现在和南信说起话来虽然还有点吃力但也够用了,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可是村里的祭祀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吞噬了父亲的血肉的人,在村寨里拥有崇高的地位。

阿器无所谓道:“我为什么要逃,逃了我又能去哪里,不过现在看来我也命不久矣,你说是吧。”

“你挺有自知之明,阿器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都会想替妈妈报仇呢,我亲爱的哥哥,妈和刚出生的妹妹死在他们口中的时候,你为何还凑上去想要分一口,我真是厌恶极了你这见风使舵的性子。”南信压着嗓音说话时带上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语气暗含着嘲讽可听起来却又像埋怨,。

阿器听见久违的称呼突然发起狠来,想要去抓南信的手可却被一把躲开,顿在空中包着黑布的手猛得收回咬牙切齿道:“我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你死活不愿意吃一口,你知不知道他们在背地里说什么,说你是异类,要找时间将你献祭给鸦神,我那么做是为了谁,你告诉我,我答应了爸妈要照顾好你,那条河是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你话说得倒是好听……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淹死,要不是有人救了我就彻底死在那里了!等我好不容易缓过劲的时候,想去找你讨要个理由,去找救我的人,你猜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你在一起分食他们!”南信几乎是将话连喊带呼说了出来,和他往日儒雅青年的形象完全背离,等他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时,将头偏去一边不再看着阿器,两侧垂下的手握紧拳头,圆润的指甲将手掌掐只得留下青紫月牙。

当年父亲病重兄弟二人相争一个祭祀的位子,他本就无意争夺可却没想到他亲爱的哥哥将石栏砸得细碎,一摔便被砸入水只能死死扒住石快,鼻腔呛进了冰凉的河水,欲要昏迷脱力之际,迷糊间有两个外来者将他救了起来,可他的叫喊声引来了喜欢啄食腐肉的乌鸦。

他惊慌得想推他们二人离去,可事与愿违他被那两人塞到桥洞底下嘱咐他别出来,他心想自己不会出事的,可这当下似乎是自己逃出去的好时机,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外来者进入这里只有一个下场。

石桥上传来如鼓点般急躁的脚步声痛呼声连伏不绝,他心里很清楚纵然那两人,实力再强又何敌得过一村子的乌鸦。

南信低垂下眉眼隐去眼底晦暗不明的思绪,可如今早已不可逆转,一切都是他的选择。

听过乌鸦喝水的故事吗?鸦神庙不远处有一口井塞着世代以来收集的战利品,稍微靠近些便能嗅到那浸染上了腐臭和奇异香料味。

“那年的外来者吗?他们的肉的确鲜甜。”阿器嗤笑一声,沉闷粗糙的嗓音像一把钝刀狠狠搓过南信的心脏,硬生生掉去一层皮肉!

南信清冷的声音带上几分怒意:“你简直不可理喻,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也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兄弟。”

“你方才还喊我哥哥的,怎么不喊了,再怎么样你不都活下来了吗?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阿器从未将人放在眼里,知觉这人有些不自量力,妄想着以一条人命来换取他的性命。

“你迟早遭报应。”南信神色恢复平静,目光冷冷地投向平躺在枯黄稻草上的人,转身对身后裹着黑布的魁梧男子厉色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要回来做什么?十三年了,你走了十三年为何还要回来!”阿器他才不信是为了向村寨里的献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都是人肉有何不同多了个特异功能真把人当宝了,不过这人身上肉倒是不错,想来口感是要比木柴好上太多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筹码。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是怕我回来抢了你的位置是吗?”南信深褐的眼眸忽流转过一点光影,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器,到底还是没有开口,都是苦命人何必为难亲兄弟。

石栏断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清了亲哥哥的面目不是吗?何必纠结呢。

他挪动如千斤重的原形锻钢般的步子踩在黄沙地上,扬起的沙灰沾染不上半分黑色裤脚,他走在前头,后面的人便跟着走,说是帮手更像监视,他清楚的知道但凡周围人有所悔意他会当成被打成肉泥。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豪赌。

就赌他能不能走过石桥。

*

鸦神庙两侧摆上了几张木椅还有一个能放下两个成年男子的木桌,黎戈垂着脑袋用余光瞧见了,最前面那全身包裹着黑布的人看着身形佝偻大抵是个七十左右老人,他和于梁是被抬着一路走过来的,到了地方便被甩在众人中间的地上,形成一个黑色的圆环,脸着地的于梁痛得差点没惊呼出声,见一堆黑布人硬生生给憋回去,涨得脸难受极了。

“¥&#&^、”

他听见南信嘴里说着此处的方言,和那位老人谈论了一会,便径直朝着自己走来。

和木头人没两样的他直挺挺的坐着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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