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简陋却不慢,虞蝉一边打坐一边控制着木架平稳前行。
孟希云侧身躺在担架上,感受着流风掠过,微微瑟缩着。
血凤发现主人的冷,跳到虞蝉膝头,等他看过来,便双翅抱着自己,做出冷飕飕的样子。
虞蝉一瞬会意,在木架上方撑起灵力,稍做挡风之用。
孟希云沉默了一路,决定还是亲口说出来:“虞师弟,我的仇自己报。”
虞蝉目光转过来,看向她,原来孟师姐知道了。
虞蝉:“不是报仇。”
孟希云笑了笑,“师姐知道。”
剑修嘛,总有偶尔上头的时候,见不得一些不公和倾轧,她怎会不懂?
只不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也会犯糊涂罢了。
“不过师姐。”虞蝉话音一转。
“嗯?”孟希云应了一声,她上眼皮和下眼皮此时在打架,原来憋在心里的话说一出口,心里就会松下来,疲惫就如潮水一般涌来了。
“灵根的事情我会尽力想办法,”虞蝉说道,“若有什么人对你承诺,不要轻信。”
这个世界远比看起来复杂,小心些总没错。
“好。”孟希云含糊地回应道。
·
孟希云被安顿在破妄峰的另一座侧峰,与叶决的那座毗邻,他用自己多余的材料盖了这座小院,说可以留给后面的弟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不算在禁地闭关的裘落,破妄峰如今就虞蝉一人,任何事都要他亲力亲为。
虞蝉领着孟希云到住处,忽然识海中感应到山门处的动静。
“虞小师兄?”
“请等下。”虞蝉立刻御剑去接人。
来人是贺绵,她一进门,看见孟希云虚弱的脸,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心里头只有酸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谁把大师姐欺负成这个样子!
孟希云软绵绵地靠在床头,抬着那只未受伤的手,把贺绵招呼到身边来,“我没事。”
贺绵一下子扑到孟希云怀里,真正地哭出了声。
她刚入山门时人生地不熟,只有大师姐悉心照顾她,带她慢慢熟悉修真界,可师姐眼里一向只有师尊他们,现在她终于有机会靠近师姐。
“大师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贺绵道。
“嗯,会的。”孟希云摸着师妹的后脑勺,将眼里泛起的泪花生生压了回去。
门外,虞蝉转身离开。
他是步行走下这座侧峰的。
环山的小径曲折回环,不用灵力就这样脚踩地面,给他带来踏实和安定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眼前的光景陷入一片漆黑,虞蝉睁着双眼看着周围,感觉黑得有些熟悉。
很快他的感觉得到了验证,虞蝉看见空中悬浮着一本书,精装烫金字,淡金色的灵光在四周浅浅浮动。
他飞快向前迈进一步,迫不及待翻开书,第二人的剧情于是钻入虞蝉脑海。
“……孟希云被前辈救下……她的灵根再生了,她拥有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灵根……为了报答前辈的恩情,她选择守候在前辈身边,当前辈的一把刀……”
“……灭世之劫还是降临,孟希云唤出她的本命剑,直指苍天:前辈,你守护众生,我守护你……”
“啪”地一声,虞蝉合上书,心情复杂,他的无情道心方才震荡一瞬。
这剧情,乱他道心。
虞蝉阖眸捏了捏眉心,再睁眼时候,他仍在山道之上。
念头一动,他取出天玑轮,放在手心,只见第二块萤石始终不安地闪着,表明剧情还在进行中。
不安的光芒让他压在心头一夜的烦躁又涌了上来,这次差点就来不及。
此前许多次,他与孟师姐明明面对面,天玑轮却毫无反应,他可以理解还未到剧情触发时候。
而在孟师姐灵根被挖差点于崖底丧命时候,天玑轮才给予关键节点提醒。
所以在天道看来,那时候即使危急,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后续……没错,后续阻止她的臣服与献祭,虞蝉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看似合情合理。
可天道算错的是,虞蝉最终见到的是活生生的人,嗅到的每一丝血腥气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阻止了叶决彻底堕魔,却无法阻止孟希云失去灵根。
虞蝉把天玑轮放在眼前,眼底淬满冰寒:“下次早一点,不然……”
“砸了你。”
木质轮盘侧刻的“天玑轮”三字忽然闪了闪光,像是答应。
虞蝉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将其收起。
此刻他身在半山腰,正思量是否御剑离去,毕竟这般走下去天黑了也回不到洞府,有这个功夫用来修炼不好吗?
便见一只白鹤优雅飞来,落在他面前。
除了颈间没有那块小木牌,完全就是秘境中遇见的那只灵鹤。
灵鹤身形变大,歪了歪头示意虞蝉坐在身上。
虞蝉算是切身体验了一次驾鹤而行,没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到了洞府门口,作为回报,他喂给灵鹤一枚灵果。
灵鹤已变回正常大小,摇了摇头示意它不需要,紧接着,它低下头,长喙落在翅羽中间,竟是要拔一根鹤羽出来。
虞蝉抬手阻止:“不必。”
鹤身的墨即书抬起头看向虞蝉,鹤眼晶亮,这是……在心疼他?
他感应到之前留的鹤羽被消耗了,想到小主人可能遇到什么危险,便急忙来看,还好没什么事。
既然小主人不要,日后送他些别的法器也好。
灵鹤清鸣一声,像在自家一样,径自走向桃花树,在树下停驻了半晌,
装作在赏桃花的虞蝉看了灵鹤一眼,再看一眼,抬手,停住,终究还是收回。
虽然很想摸一摸,不过化神修为的灵鹤应当也很有脾性,算了,莫再招惹……
就在虞蝉意欲转身的时候,灵鹤忽然转过头把头顶埋在他臂间,任其抚摸个够。
墨即书心下一叹,小主人和主人还真是像呢。
像是吃错了灵药,虞蝉忽然问出口:“你愿意做我的契约兽吗?”
“咦?”灵鹤骤然抬头,不解地看了虞蝉一眼。
然后,惊恐地鸣叫一声飞远了。
这种事情,墨即书倒是从未想过。
·
孟希云修养了几日。
贺绵又偷偷来过一次,给她带来些外门功法,希求从中寻到能让大师姐复健的方法,毕竟那些功法不怎么需要动用灵气,算是关心则乱了。
虽知可能无用,但孟希云也在积极尝试,除了锻体就是练剑。
做不到最基础的剑招,她就做最简单的挥剑动作,直到汗如雨下,也不愿停歇。
血凤也一直相随,跟着她挥剑的动作,扑扇着翅膀,竟渐渐学会了飞行。
练得累了,孟希云坐下休息,丹田里已经不痛了,但里面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无法忽略。
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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