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暗门,塞伦涅见到的就是那只黑瞳。

男人被蛛丝捆了个结实,倒在楼梯上挣扎。

身负蛛毒还能苏醒,这人身体当真强得不像话。塞伦涅钳住他的下巴,灌入解毒药水,然后拖回地下室。

暗门在身后合上了。

不愧是炼金术师出品的药水,黑斑很快褪去,男人蜷缩在墙角低声咳嗽,左脸黑色的羽状物使他像离巢的幼鸟,有那么一丝可怜的意味。

塞伦涅冷漠地想,很有欺骗性。

毒性彻底解除,男人狭长的眼睛染上狠戾,弓起腰身,不顾束缚的桎梏蹿向塞伦涅。

当然扑了个空,塞伦涅早就退开,安静地注视他砸在地上。

男人不甘咬牙,猎犬般精瘦的腰肢随着喘息起伏。隐于发丝下的眼神,阴冷地黏在她身上。

真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塞伦涅靠在墙上出神地想,如何驯服这人,也是件麻烦事。她自然不会像兽人那样鞭打对方,不到最后一刻,她并不想使用粗暴手段。

那么食物呢?

对方有阵子没进食,也该饿了。

将吃剩的半份罐头扔给他,塞伦涅放轻声音,尽量表现得友好:“吃吧。”

随后她感受到了一股不经掩饰的嫌恶。

不会吧,她珍藏的口粮难道还不如兽人施舍的食物吗?

见对方又有攻击迹象,塞伦涅不得不想到一种让她不屑的方法。

打嘴炮。

魔王别尔莫缇斯不为人知的前半生,是个有些俗套的故事。

他的贵族母亲,顶着被逐出家族的压力,与来自东方大陆的男人诞下了他。他的童年是幸福的,至少六岁以前是这样的。

六岁那年,载着一家人的马车途径森林边缘时,不幸遭遇了游荡的兽人,父母被残忍地杀死,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兽人放过了他,代价是被永远囚在暗影森林中。

兽人族没有语言系统,十多年没有开口说话,也不知道他的语言退化到哪种地步了。

“别尔。”塞伦涅最终还是这么称呼他。

那个被别尔莫缇斯遗忘的名字,她也记不起来了,但那不重要。

男人将在此刻被造物者赋予新生。

听到陌生的名字,别尔没什么反应。

“听着,关于那些兽人的死,我很遗憾,但那不是我的错。”塞伦涅和他保持安全距离,耐着性子说,“我杀死蛛王,阻止了你化作蛛卵温床的命运,也算替你复仇了,你的感谢或许可以温和一些。”

回报她的是一声嘶吼。

别尔没有听懂她的话,亦或是不愿去听。他拼命翻滚,尝试挣脱蛛丝,苍白皮肤被勒出血痕。

塞伦涅沉默片刻,耐心彻底耗尽了。

算了,她就不该奢望什么温和的方法。

作为造物者,这些造物只不过是她的附属品,不用顾及他们的感受。

“妈妈。”

棍棒在空中停下了。

他在叫妈妈?

或许是爸爸,塞伦涅没听清。

他呼唤的是亲生父母,还是奴役自己的兽人?

被她阴影笼罩的瘦弱身体正在颤抖,纵使别尔再怎么被仇恨蒙蔽,也终于意识到他所做的只是徒劳。

额头抵着的那块地面落下几枚水珠。

听着低哑啜泣,塞伦涅叹了口气,脚边出现一只铁笼。

脏兮兮的,锈迹斑斑的铁笼。

一小时前。

将别尔扔给列侬,塞伦涅去了兽人族栖息的洞穴。

熄灭的篝火边散落野兽遗骸,她翻找片刻,拾起一根完整的肋骨。弧形肋骨绑上蛛丝,可以制作简易骨弓,将来想要打猎的话,就不用浪费魔法了。

作为穴居暗影森林的种族,兽人拥有的物资实在匮乏,塞伦涅又捡了些老旧的皮革腕甲,放入空出部分负重的旅行包,尽管这个尺寸她用不上,但能卖给克罗格或别的流浪商人。

还有一柄生锈的锄头。

塞伦涅:“……”

这下种田道具齐活了。

洞穴尽头是一座小型祭坛,兽人族显然没有祭拜意识,它已经废弃多年,存在于兽人迁徙至此之前。

祭坛后面的神像头戴方巾,满是肌肉的胳膊握着铁锤。荒废并非消磨祂的神性,颇有气势地注视着来者。

塞伦涅与祂对望一会,旋即双手交握,不怎么虔诚地低头祈祷,随后神像底部的暗格打开了。

暗格里的东西泛着铜色。

「工匠戒指

此为旧神“工匠”赐予虔诚信徒的礼物,一如“工匠”古朴的性格,它的外表并不奢华,佩戴后野外采集掉落率+30%

神祗戒指套装1/7」

塞伦涅戴上戒指,不愧是属于旧神的道具,野外采集掉落率+30%,这意味着如果她在砍树时佩戴了这枚戒指,原本的100份木材最终会掉落130份。

祭坛旁边是一只铁笼,并不起眼,甚至连张垫子都没有。

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蜷在笼中的男人,那幅景象与此刻的别尔重叠了。塞伦涅也不知道究竟为何要带回铁笼,总之它发挥了出乎意料的作用。

别尔嗅到熟悉的气味,钻进笼中。

铁笼对他来说太小了,他像蜷缩的胎儿,发丝妥帖地裹覆身体,好似回到子宫里,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塞伦涅悄悄退出地下室。

玫洛已经开始炼制第二份进阶药水了:“你的那份在桌上。”

瓶中液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塞伦涅凑近闻了闻,并无想象中的刺鼻气味。

尽管不是初次见到,但她仍旧感叹炼金术的玄妙之处。那些乱七八糟的原料,经由玫洛之手,竟能让它们纯净如初,回归水的本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光是托着瓶子,手掌便感到一股暖流。

入口也是无味的。

塞伦涅搁下空瓶,深呼几口气,体内充盈的满足感昭示她已然抵达下个阶级,伤口也愈合了。胸口暖意蔓延,她闭眼,忠实地感受身体的蜕变。

她盯着手腕上的鼠尾草印记,满足地笑了。

玫洛:“恭喜,那么该说说价格的事了。”

有租赁合约在前,进阶药水很难像普通交易时那样明码标价,何况其中一门原料还是塞伦涅提供的。

以及,塞伦涅是玫洛抵达橡木镇后的第一位顾客,她还没挣到什么钱。

玫洛不是爱贪便宜的性格,当然塞伦涅也不会让她贪,于是她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我会在橡木镇待上几个月,租住期间,每周给你三份治疗药水,作为蛛王外壳的报酬,如何?”

作为基础炼金药水,治疗药水的价格不算太高,她偷偷瞄了塞伦涅一眼,生怕对方不同意:“那瓶解毒药水就当送你的。”

“可以。”塞伦涅意外地干脆。

外出寻宝难免受伤,塞伦涅原本打算等有钱了,便雇佣一位拥有治疗术的神职职业者,不过治疗药水也不失为稳定的疗愈手段。

“交易愉快。”玫洛松了口气,“我现在正好有三瓶治疗药水。”

-

塞伦涅抬头望着形似绞刑架的油墨印刷机。

“好大……”

它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卧室,塞伦涅想着,以后若是再制作大小不定的造物,可不能草率地在房间取出。

空白造物图纸放在下方平台,她垫脚握住拉杆。

这玩意和历史上的油墨印刷机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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