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先介绍下自己。”

温和的男声唤回姜莱的注意力。她将视线从窗外阴沉的天空上收回,转而望向讲台上的人。

尽管刚才进来时已经见过,她还是忍不住微微晃了一瞬。

真是个……充满慈爱气息的人啊。

讲台上的老师穿黑色神职长袍,身形清瘦挺拔,肩头披着繁复的织金圣带,胸前挂着一枚素净的银十字架。长袍的布料垂感极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男人眉眼柔和,一双浅蓝眼眸温和悲悯,面容干净,有种沉静的神圣感。

他的声音也自带一种宽恕安定的味道,让人仿佛置身圣洁的教堂:“我名为路西菲尔,是你们的主教师,未来几年将由我带领你们度过小学阶段……”

姜莱看着神父打扮的男人,脑子里的想法十分不尊师重道。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神父袍,什么禁欲系,这确实很显身材啊,啧啧。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莱的目光,男人朝她看来。

对上神父温和包容的眼眸,姜莱立刻收敛心神,不敢胡思乱想,甚至隐隐生出几分罪恶感。

路西菲尔唇角微扬,收回视线,继续道:“……我身边这位名为安吉拉,是我的助手,也是你们的副教师。祂也将陪你们一同认识世界、了解自身。”

姜莱飞快瞥了眼站在神父身旁的那位副教师,不敢多看,看多了怕自己又多想玷污天使。

她甚至看不出祂是男是女。

祂身穿白色长袍,身形高挑,巨大的白色羽翼自脊背舒展,白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层层白翼从额前、眼区向外铺开,斜斜覆在眼面,遮住上半张脸,肃穆又诡秘。

这个名为安吉拉的副教师周身仿佛自带柔光,圣洁中裹挟着奇异的压迫感。

姜莱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但对方仍朝她的方向稍稍偏头,覆在眼面的白翼微微动了动,像在看她。

祂身上的非人感太重,姜莱下意识朝旁边的榆阳靠了靠。

“阿莱……”榆阳微微偏头,不解又高兴地看着她。

“嘘——”姜莱在唇边竖起食指。

“……接下来,请各位同学依次上台自我介绍。说说你们的名字、喜欢的东西,或者任何想让别人知道的事,都可以。”路西菲尔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看向姜莱,“阿莱,你先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其他学生仿佛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同时转头看向姜莱。

姜莱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慢了半拍才站起身。

榆阳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触手贴着地面滑过去,紧紧跟在她脚边。

路西菲尔早就知道两人关系亲密,倒是没什么反应,面上表情依旧温和。但教室里其他学生却隐隐有些异动。

姜莱没有察觉,牵着榆阳在一众注视中走上讲台。

她转身站定,对上下方学生的视线。

偌大的教室里只零零散散坐了五六个人,分得很开,显然彼此都不怎么熟悉。

这些同学看起来倒是都挺像人类的。这样想着,姜莱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大家好,我叫姜莱——”

说到这,姜莱停住,刚想转身,一只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只白色粉笔。

姜莱抬头,对上神父温和的眼眸。

路西菲尔微微弯腰,嘴角上扬,把粉笔递给她。

“谢谢老师。”姜莱也回了笑脸,接过粉笔。

榆阳铺在地面上的触手不太高兴地拍了拍地板,幽幽地盯着路西菲尔。

姜莱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和榆阳的名字,粉笔在黑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写完她顺手把粉笔递给了榆阳。

榆阳顿时又高兴起来。

“这是我的名字。”

姜莱想了想,继续说:“我喜欢好看的衣服、首饰,以及其他漂亮的东西。”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榆阳,“他叫榆阳,是我最好的朋友。”

简单介绍完两人,姜莱顺嘴说了句场面话:“希望未来能和大家愉快相处,成为好朋友——”

啪!

话音未落,拍打声便猛地响起。

教室中间,趴在水缸里的人鱼甩动银色的鱼尾,重重拍击了一下水面,溅出几滴水花。他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姜莱。

与此同时,班里其他同学也隐隐骚动起来。

姜莱顿时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下意识去抓榆阳的手臂。

榆阳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盯着下面的人,深蓝色的眼睛隐隐发亮。

“安静——”神父温和的声音响起。

教室里霎时平静下来,只是下面的学生却还都紧紧盯着姜莱,神情不明。

姜莱更加紧张了,抓着榆阳的手收紧,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曾经看过的、关于校园霸凌的电影。孤立、排挤、被锁在卫生间……一整部片子飞速闪过。

她到底说错了什么?难道这里不可以交朋友?

“阿莱,你的介绍很好,可以先回去了。”路西菲尔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噢、好。”姜莱紧紧挨着榆阳,和他一起走下讲台。

“下一个,法利阿斯,你来吧。”路西菲尔继续点名。

“好的,老师。”

一个西式贵族装扮的金发男孩站起身。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碧色的眼眸含着温和而疏离的笑意,白衬衫的蕾丝袖口扣在手腕处,领口系着一个小巧的墨绿领结,像是从中世纪走出的小王子。

姜莱坐回自己座位上,见班上同学的目光都移到他身上,这才放松下来。

金发男孩从她座位旁经过,看着他金灿灿的后脑勺,姜莱微微出神。

“阿莱……”

她看得久了些,榆阳就拽了拽她的胳膊,轻声叫她。

姜莱回神,转头,忽然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能完全变成人啊?”

榆阳被她问得一愣,慢了半拍才回答:“……不知道。”

“我觉得他这身衣服不错,你穿上肯定比他好看。等你完全变成人,我们去定做一身吧。”姜莱小声说。

“好。”榆阳乖乖点头,想了想又说,“你穿上也好看,我们一起做。”

姜莱忍不住弯起唇角,毫不谦虚:“那当然啦。”

前面男孩的脚步似乎慢了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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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前排传来沉闷的声音,打断了洛卉的思绪。

她抬头,视线从手中的招聘海报上挪开,转头望向窗外。

车子停在一座喷泉附近。占地颇广的喷泉正向上喷起透亮水柱,一座环形花坛围它而建,各色鲜花沿着花坛铺展。

喷泉前方,一个欧式古典风格的三拱石门隔着道路与其相望。主拱粗壮的立柱撑起厚重门楣,门楣上刻着“旭升学府”四个大字,刻痕深邃。

“小卉,下车了。”

旁边的男朋友低声提醒。

洛卉收回视线,将海报折叠,放进随身小包,拎起行李下车。

车上其他人也陆续提着行李箱下来。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当最后一个人下车,车门立刻关上,司机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等着。”

洛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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