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薄玉浓这一路跑来没感觉到累,此刻一停下脚,才觉呼吸间尽是血沫子的味道,大腿直抖得站不住。
江术闻言便去屋里拾掇药箱,薄玉浓扶着门框平缓呼吸。
不一会,江术挎着药箱从房内走出,紧接着,小白也从旁边厢房里出来了。
薄玉浓顾不上和小白打招呼,领着江术拔腿就要跑,却忽然被身后的小白拉住胳膊。
小白拉着她来到廊下小凳子上坐下,“你先歇着,我领他去。”
说着,小白抬起头看向江术,“认得路吧?”
江术的目光从小白攥着玉浓胳膊的那只手上回过神,点了点头。
小白没再说话,走到墙边解开马,利落地翻身而上,睨着江术道:“走。”
薄玉浓心绪未定,惊呼,“小白,你的腿?!”
陆行则歇了这么多天,关节都要生锈了,如今终于骑上马,顿觉身心舒畅,回头冲着薄玉浓朗声道:“早好了!”
说完,他把江术拉上马,熟练地催动马匹,伴着马儿一声长嘶,陆行则驾着马像箭矢一样冲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你先歇一会,等我来接你。”
尘土缓缓消落,小白随手一绑的头发随风扬起,发尾与路旁柳丝相映成画。
他的腿好了?
药铺里怎么会有一匹马?
薄玉浓没心思想那么多,更不愿意坐在这等,她方才几息对话间已经缓了过来,便起身加了把劲往家里跑去。
婶婶还在家里躺着呢。
薄玉浓是在半路上遇到的小白。
小白勒马,居高临下问她,“不是叫你歇一会等着么?怎么跑回来了?”
薄玉浓气喘吁吁道:“快,拉我上去。”
就像拉江术那样把她拉上去,然后尽快往家里去,薄玉浓朝他伸出手。
小白却不接,翻身下马,然后站到薄玉浓身后,“怕痒么?”
他靠的很近,身上皂角的气味被一路奔波而出的薄汗激发出来,灌入鼻中,更近乎春天的风的气息。
薄玉浓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何意,摇了摇头。
陆行则忽然双手握住她腰间,将薄玉浓举起。
薄玉浓还来不及惊呼,只听小白道:“上马。”
待小白在她后面坐稳驱动马匹时,薄玉浓才稍稍缓过神。
没想到小白的力气这般大。
她第一次骑马,除了不适应颠簸外,还不适应身后若隐若现的温度,小白的胸前很烫,春衫太薄了。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薄玉浓大声问:“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拉上来?”
陆行则顿了顿才回答:“你若是想尝尝脱臼的滋味,下回我便直接拉你上来。”
薄玉浓心想,骑马是有钱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茶园里的钱至今还拖欠着呢,这次之后,她恐怕今后都不会再骑马了,哪来下次。
再说了,江术都没脱臼,她怎么会脱臼?
陆行则见怀里的人不说话了,唇角勾了勾,专心骑马。
很快便到薄玉浓的家里,一路上,村里人见她与一俊俏男子骑着马回来,不由得侧目。
村里民风开放,这家的小伙子同那家的小娘子送了秋波这些事并不稀奇,大家的思路很简单,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都有七情六欲。
看上了,在一块,今后成婚生娃娃,理所应当,没什么遮遮掩掩的。
是以,薄玉浓与陆行则骑马而来没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薄玉浓是村子里人人夸赞的美人,自她来村子里第一天,便引得大娘婶婶们争相来看。
都道十里八乡再找不出个容貌与之相匹配的男人了,就连药铺里的江术都略微差点意思。
可如今,这二人在马上,打眼瞧去竟觉得有点匹配,这么俊俏的小郎君,眉目间带着点年少轻狂的野性,玉浓自是不必多说,就算是每日都瞅上一眼,仍会被她的容貌晃了眼。
简直一对金童玉女,两人都着粗布,却叫人觉得有仙裳在身,不敢直视。
薄玉浓顾不上招待那些好信而来到家门口的邻居,下马后迅速奔进屋里。
只见周姐姐正蹲在门口扇着扇子熬药,香兰姐姐守在张婶婶床前,江术在一旁桌子上写药方。
张婶婶已经醒了。
薄玉浓上前,被婶婶抓住手,婶婶的手枯瘦,力气却出奇的大。
“玉浓,千万不能嫁给那个浪子。”
这是张春秀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她前半辈子活得太顺畅,后辈子却像是跳到了苦水里,丈夫早逝,家人也没了,只剩下一个香兰,又眼睁睁看着香兰跳进了火坑里。
香兰嫁入吴家那两年,从未回家哭诉过什么,可张春秀却察觉得到自己的女儿不快乐,甚至痛苦,每次回来,香兰都更瘦,直到后来,她发现了香兰身上的伤。
吴家是火坑。
好不容易将香兰从火坑里拽出来,张春秀绝不会看着自己当成心肝的一对姑娘再跳进去。
薄玉浓眼眶通红,连连点头,“婶婶,你放心,等你好起来,咱们一家人搬到别的地方住去。”
张春秀没答话。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恐怕等不到那一日了。
江术停笔起身,轻声唤道:“玉浓姑娘,出来一下。”
两人掩了门,来到厨房里交谈。
江术眼里尽是柔情,他看着薄玉浓,忽觉她这一阵子真的瘦了许多,脊背变成薄薄一片,低着头的时候,能看见后颈上的骨骼。
他又不忍心说了。
避开病人,单独交谈,这个动作薄玉浓了解是什么意思。
从前,爸妈与姐姐从来都是被医生叫出去,然后再满脸欢笑进来,说没事啦,快好啦,只需要吃药,只需要保养啦。
但是她早就发现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说话时难掩的颤抖、笑僵了却不达眼底的笑还有病房外墙边留下的指甲痕迹。
这些都是这个谎言的漏洞,她发现了却从不揭穿,她也笑僵了,也作惊喜状,也偷偷背过身去擦掉眼泪。
如何分离,她早就在脑海里演习了千万遍。
“江术,你说吧,把实话说给我听,不要有错漏。”薄玉浓抬起头,眼角虽有泪光,却不曾掉下来。
江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她将张婶婶看得十分重,她能承受得住吗?她会不会晕过去,会不会不知所措崩溃大哭?
“说吧。”薄玉浓补充道,“短时间内我可能凑不齐药钱,但是我一定会付给你。”
江术辩解道:“并非药钱的事。”
“张婶婶时日不多了。”他顿了顿,才小心翼翼继续说下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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