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号”的车轮在踏上埃尔德隆土地的第一秒,发出的不再是钢铁与岩石碰撞的清脆声,而是一种沉闷的、陷入腐殖质泥沼的钝响。
那是长达数个世纪的落叶、孢子和生物残骸堆积出来的“大陆皮肤”。
索兰站在车头,将眼前的景象拆解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图景。
在她的视界里,这片大陆没有泥土,只有层层叠叠、永不停歇的能量交换网络。
“大人,看那些树。”林恩的声音有些发虚,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大号的电磁扳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在他们前方,并非第一大陆那种低矮、枯萎的灌木,而是拔地而起数千米的巨型菌丝木。
它们的树皮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肉粉色,巨大的叶片像是一面面巨大的肺泡,在湿热的空气中一张一合,发出某种节奏诡异的呼吸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树木的根系并非深埋地下,而是像无数条巨大的蟒蛇,在地面上互相缠绕、搏杀,甚至能看到它们在缓缓移动,吞噬着一切闯入它们领地的物体。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挥发性毒素,已启动循环系统的三级过滤。】
阿刻戎的声音在索兰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面对异类的警惕。
【这里的逻辑不是‘构建’,而是‘寄生’。指挥官,每一片叶子都在争夺我们的热量。】
“林恩、艾露,把车厢密封,不要直接接触外面的空气。”索兰下达了指令,她的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真理号”正在被“观察”。那些挂在树梢上的、如同眼球般的发光囊肿,正整齐划一地转向列车的方向。
列车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中艰难推进。
林恩焊接在车头的那块巨大钢板,在与那些坚韧如钢丝的藤蔓摩擦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尖啸。
“滋——滋滋——”
车厢内壁突然传来了某种腐蚀的声音。
“大人!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艾露惊叫起来。
索兰猛地转头,看到一根细如发丝、呈现出亮紫色的根须,正顺着排水管道的缝隙钻进来。
它不仅是在钻孔,它在分泌一种高强度的生物酸,瞬间融化了“真理号”的合金外壳。
更诡异的是,那根须在触碰到车厢内壁的瞬间,竟然长出了一些细小的、模仿电子元件形状的小凸起。
【它在尝试接驳我们的总线。】阿刻戎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它在尝试读取列车的运行逻辑。这种生物……它不仅是捕食者,它还想做个‘黑客’?】
“滚出去!”
索兰清冷地喝道。
她没有动用武器,而是直接跨步上前,右手那带着晶体纹路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根紫色的根须。
【激活神经反馈】
索兰没有切断它,而是通过阿刻戎的算力,向这根根须反向灌注了一段极度枯燥、死板的数据代码企图驱赶它。
那是关于“钢铁疲劳强度”和“矿物转化率”的纯逻辑代码,对于这种追求生命活性的生物体来说,这些数据无异于一袋干涩的沙子。
紫色根须剧烈抖动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枯萎、断裂,缩回了黑暗的缝隙中。
“它害怕这种‘无机’的逻辑?”林恩惊奇地问道。
“不,它只是觉得我们‘不好吃’。”索兰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点腥甜的粘液,“在它的算法里,我们是一块没有营养价值的废铁。”
列车行进到一片开阔的沼泽地时,四周的呼吸声突然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寂静笼罩了丛林。
索兰的视界突然发出了刺眼的蓝光。
【发现高能生物信号,坐标:11点钟方向,地下40米。】
轰——!
泥沼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色纤维缠绕而成的“生物”冲天而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而是随着动作不断重组自己的肢体。
它长着类似旧帝国扫荡者的四肢,头部却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利齿的捕蝇草结构。
“这是……帝国守备队的‘收割者’形态?”林恩看清了那怪物的轮廓,声音在颤抖,“它把旧帝国的机甲骨架……给‘养’出来了?”
这就是埃尔德隆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仅吞噬生物,它还吞噬文明。
那些三百年前坠落在这里的机器,早已成了这些植物的养料和骨架。
【目标识别:S级生物异常体】
阿刻戎接管了列车的防御系统。
【指挥官,建议授权使用高频电磁震荡。这些怪物的生物电解质非常敏感,我们需要把它的‘灵魂’从那副腐烂的骨架里震出来。】
“授权。”索兰冷静地握紧控制台。
“真理号”的车顶缓缓升起一座特制的高频天线。
随着锅炉内淡金色生物能的剧烈燃烧,一股无形的、足以让空气扭曲的电磁涟漪以列车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一瞬间,那头庞大的生物机甲僵住了。
它那些扭曲的纤维开始崩溃,发出了凄厉的、类似风吹过空洞管腔的哭号声。
大量的紫色液体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沼泽染成了一片剧毒的深色。
然而,攻击并没有停止。
从森林深处,传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声音。那不是喉咙发出的声音,而是数万片叶子互相摩擦、产生的次声波频率:
“……违规者……滚……”
“……钢铁……回收……”
“它在说话?”艾露捂着耳朵,脸色苍白。
作为共感者,她受到的冲击远比林恩要大。
“不,这是它的‘系统自检’。”索兰站起身,推开了驾驶室的舱门,直接站在了狂风呼啸的连接处。
她看着那些在暗处涌动的绿色阴影,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是帝国一级审计官,索兰。我不是来被回收的废铁,我是来……核实这一大陆的‘资产状态’。”
森林的低语停顿了片刻。
随后,一个穿着旧帝国一级审计官制服——和索兰一模一样,但那制服是由细密的苔藓和真菌编织而成的“人”,从一棵巨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是半透明的植物组织,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绿色脉络在跳动。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让索兰感到恶寒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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