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用一指弹把白天的订单都打印出来,排版也越练越好看了,分发到相应工位的时候,与来人四目相对:“你好,来我们部门,你有什么事吗?”
……“啊,你还没下班。”小摔炮认出她来了,也想起她是被分到这个部门的。
但是海燕完全没有认出他,反倒一眼认出小开来了:“您不是那个金融分析师吗?诸葛先生?”
诸葛裕笑出一口白牙:“夏小姐,你在这里上班?”
“恩,我今天第一天,我现在就要下班了。”
“已经十点钟了,我开车送你一程吧?”
“不不不,我离这很近的。你们谈正事要紧,再见。”海燕抱起外套匆匆的走了,走之前,没忘记关灯。
黑暗中,剩下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下来电梯,发现整个大厅黑咕隆咚的,她的眼睛到处寻找张近东的身影,从前她出来摆地摊,也经常这么晚才收摊,张近东都会做好了饭菜,骑自行车提前来接她。
可是今天,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而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倍的想要立即见到张近东,告诉他自己这一整天的奇妙经历,所见所闻,告诉他自己崭新的学习计划,告诉他自己要买学电脑的书,要买领带买高跟鞋,告诉他单位不供吃饭她打算继续带饭……
可是海燕出来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传呼里面,也再没有他的消息,只好一个人匆匆的往家赶,有摩托车手呼啸着跑来急刹旁边,问她打不打摩的?海燕害怕他们会胡乱拉走把自己害了,说不打不打,撒腿跑得更快。
离老远看见人她就躲着,没有张近东陪伴的夜路,原来这样可怕,等她终于毛毛愣愣悬心吊胆的跑回到家楼下,仰头看见房间漆黑一片,没有灯光,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打开门,掀开灯,里里外外,空无一人!海燕心跳瞬间加速,开始朝不好的地方设想——会不会是张近东跑去找自己的路上,出意外了?
她慌忙下楼,敲开已经关门的小卖部,给张近东发传呼张近东不回,她又报警,结果警察说,失踪48小时内不给立案,开店的阿姨见她急成这样,提醒她打120问问,万一是出事被拉走了会有记录的。
海燕慌忙拨打了120,举着话筒手都在抖,可是查不到,说今天接收的就没有这么个人,海燕想起二梅,跑回楼上翻到张近东的笔记本,里面记着二梅的传呼号码,下楼又打传呼台,问二梅你哥和你在不在一起?
可是这条讯息,也如石沉大海,没人回复,海燕又找到张近东雇佣的司机的传呼号,拨打了过去,等回话等得焦头烂额,仍旧无人回复。
海燕哭了。
自从离开工厂,她很久都没有再哭,现在陌生的城市里,想要寻找一个人竟如大海捞针,这样困难,张近东,求求你快点出现好不好?
忽然想起白天收到的那条讯息,他约自己去吃冷饮?
虽说这个时间冷饮厅肯定关门了,但张近东既然没有回家,海燕只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听了冷饮厅的位置,寻找了过去。
冷饮厅果然关门了。
可是在冷饮厅的侧面小胡同里,她看见这里锁着她买来的那辆自行车!
这说明张近东来到这里,再没离开,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海燕的心砰砰跳着,疯狂拍门,可是冷饮厅里连个打更的都没有,无人回应,她趴窗户上用力去看,勉强辨认出,这里一切都很规矩,没有任何打架斗殴之后凌乱翻倒的迹象。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所以张近东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海燕边擦眼泪边蹲坐在冷饮厅的门槛子上等,不停的按着自己的传呼机,多希望这时候能来条讯息,张近东告诉她自己到家了,正在家里等她,可是传呼机不响,连平日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广告讯息也无,不会是传呼机出毛病了?
她又跑回去,拨打传呼台,自己给自己传了句话,呼机响了,没有毛病。
海燕哭得不行,老板告诉她,闺女,我这下可真打烊了,我得睡觉了,您可怜可怜我,也赶紧回去睡觉吧,大半夜的你在外面不安全。
海燕急忙道歉,看着老板装上闸板,无奈回到出租屋内,不停的盼天亮,看时间,在屋里来回踱步,无数次望向窗外,或紧蹲在门口,细听楼梯间里的动静。
漫漫长夜,从来没有如此难熬,奇迹没有发生,海燕胡思乱想担惊受怕,终于熬到天亮,再次跑回冷饮厅,其实也才四点多钟,冷饮厅并没有开门,她走到自行车旁边,去触碰冰冷的车架,那上面凝结了一层露水。
围绕着冷饮厅反复徘徊,站着,蹲着,靠着,依着,像猫一样挠门,又明知道这门里面也根本没有张近东的身影,可是除了进去见一见里面的人,她没有别的办法。
五点钟,六点钟,七点钟,八点钟,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多,车也越来越多,每个人都精神饱满,有来处有去向,只有海燕被这彻夜的担忧折磨得不人不鬼。
尤其眼看着周围店铺依次开门,冷饮厅还不开,她就愈发的焦躁,开始去隔壁打听冷饮厅老板的联系方式,人家也没有,告诉她冷饮厅十点钟才开门,因为根本没有人起早吃冷饮的。
海燕等得心力交瘁,望眼欲穿,终于九点五十分的时候,冷饮厅的老板姗姗而来。
海燕马上迎上去打听:昨天下午四点钟,您这是不是有个青年,多高的个子大致模样一描述,老板立即就想起来了:“他是在等你?你昨天怎么没来呢?”
“昨天我有事,后来他就失踪了!老板您知道他后来去哪了吗?”
“能不失踪吗?”老板告诉她:“他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当我面带走的。”
“因为什么呀,他他他在你这跟人打仗了吗?”
“那没有,具体怎么回事你就得去问警察了。”海燕转身就要走,老板喊住她:“他点了一杯热牛奶还没结账呢。”
“多少钱?”往好了想,被警察带走起码比出事了强。
“八块。”
“什么?一杯牛奶要八块?一碗牛肉面才一块五啊老板,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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