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梧攸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冰鞋。手指使了很大的劲把冰刀攥着,己经充血发红发酸,可钟梧攸并没有卸哪怕一丝力,只是抬起下巴朝教练点了点头,将这张冷漠无情的宣判书接下。
“好,我知道了。”
“在没分配到新搭档之前,一个人的训练我也不会松懈的。”
配搭档要是能像菜市场买菜一样就好了,只需要挑一把顺眼的就好,还能和老板顺带搭上一把葱。
教练走后,她没忍住苦笑了一下,把运动鞋的鞋带系紧,拎起自己的背包斜背在一侧,推开门。
队里没有适龄能和她配对的男选手,她别无他法,只能坐以待毙。
她明白赵一轩那句“对不起”的分量有多重。拆队重配的结果不可预估,她将独自面对这一切,教练也没有法子,只能让她再等等。
她甚至都没有去问,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为止,谁也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时候。
同冰场出来通向大门口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现在这条走廊空空荡荡的,只有她走在瓷砖上面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公告栏上方还贴着搭档配对情况和训练安排表,赵一轩的名字还和她的并列在一起。
第二天她己经独自上冰了大半日,教练都没有来。
预料之中的事情,钟梧攸也不想和俱乐部闹得太过于难看,只能轻笑了一声后又投身回到训练当中。
后压步加速,刀齿点冰,起跳——
这个勾手三周跳稳稳落地,从一旁的录像回看来看也己经足周了。
钟梧攸停下滑到一边去喝水,有滴汗从额角落在了她黑色速干衣的一块布料上,像洇开的一点墨色花。她盯着这个小点入了神,忽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没有搭档,她就不能再站上赛场。
这样的日子要是持续的时间只有儿个月那她还能接受,但要是不是儿个月,而是儿年呢?
作为现役运动员和学生,她等不起这个时间。
除非......
她站在冰场挡板的内侧,开始思考这个决定的合理性和成功率。
有这样的成功案例吗?她下意识思索。
余光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起先她还担心是自己看错了,但转过身将目光倾注于那个方向,她才确认自己没认错。她的教练缺席了大半日,现在终于出现了。但并非是来找她,而是领着两位小队员在进行上冰训练。
教练在看到她往这个方向看,但也只是避开了她的视线,继续和小队员进行技术动作上的示范。
钟梧攸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以此来发泄她的无奈和不解。将目光收回后把水瓶盖拧紧,又回到了冰场上。
她在此之前己听闻过各式各样的明争暗斗,在各协会之间、各派系之间、甚至是各教练和各选手之间。
竞技体育就是一个这样残酷的地方,其实这里并不适合高呼理想主义。
被剥夺的话语权可以凭借优秀的成绩找回一些,但最致命的在于,她现在没有成绩。
钟梧攸处在分神状态,没有注意到这个跳跃的起跳重心是偏移的。整个人先是从冰面上滑出,脚以变形的姿态带着整个人摔倒在冰面上。右膝盖率先着地,再是她的左手掌心。
这个地方事前有个冰坑,她刚刚上冰前忘了戴回手套,整个左手掌心因为冲击力都嵌了大半进去,擦了块皮,渗出了血。她整个人还维持着坐在冰上的姿态,冷气从不成阻碍的薄薄一层布料里渗进她的皮肤。
她早该习惯了这种触感和体温,可现下却觉得冰冷膈人,情绪也从原本家常便饭的小事受到牵扯,不争气地掉下了一滴眼泪。
一滴泪水落在冰面上,化开成了一朵花。
迟来的痛感从膝盖蔓延到心脏,让她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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