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真现在每天去书院,总会在公示栏前驻足片刻,欣赏自己的排名。

不禁感慨,她穿越前都没达成的事,在这里居然做到了。

难道她有学文的天赋?

寻真觉得很大的可能是这里娱乐活动匮乏,除了看书,实在没别的消遣了。

到座位,寻真从布袋里拿出南瓜饼,刚翻开书,便见纪慎从门口走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目光好像落在她手中的南瓜饼上。

等纪慎过来了,寻真友好地问:“你也想来一块吗?”

纪慎摇了摇头,在她前面落座。

在书院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寻真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卯时去,申时回。天还未亮,她就得早早起床,坐马车过去。为了让路途舒适些,她买了一辆马车,雇了经验丰富的车夫,在车厢内铺上厚厚的毡布,用来减震。每天早上,她先去街市买早餐,再上马车,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赏景,直至抵达青麓书院。

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可时间长了,寻真便开始累了。除了节假日,那一天休息时间根本不够。

心里盘算着,再读两年书就不去了。

第四次考试,寻真就没那么幸运了,押的题一道未中,经义卷还因审题失误答错了一道。

寻真看着自己的卷子。

好吧,**病了,有时候题目看快了就是容易看错。

算了,反正拿不拿第一对她也不重要,看开点吧。

果不其然,寻真这次的排名掉了。

只有第二。

纪慎同学咬得太紧了,而且每次诗赋都是最高分,一旦寻真有点失误,他就超上来了。

寻真离开了公示栏,一旁几个学子正聚在一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此次榜首竟是纪慎,若他下次还能夺魁,岂不是和甄善美平了?”

“先生早就说过,若有人打平,便会将历次所考之卷一并取出,综合评定,可别忘了,甄善美首场是缺了考的。”

“如此说来,若下场纪慎再拔头筹,他便是最后的胜者了?”

“正是。”

课间,寻真在座位上,几个人到她面前,推推搡搡,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寻真疑惑道:“是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人有些腼腆地开口:“甄善美,我能看看你的文卷吗?”

寻真把卷子递给他们,没过多久,卷子就被送了回来。

申时初刻,钟声响起,寻真收拾好东西,挎着小布袋走出教室。

学堂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五六个人。

“你可瞧了甄善美的文卷?那般简单的题他竟错了……那题我都答对了!”

“甄善美这回,诗赋可

拿了甲等下!策问仍是甲等上,若不是经义扯了后腿,怎可能输给纪慎?”

众人皆点头称是。须臾,有一人揣测道:“莫不是甄善美故意让着纪慎不成?”

“为何让他?”

“纪慎他娘在十全街卖饼,我都瞧见好几回了。休假之时,纪慎还会去帮忙出摊。他家供他读书,相当不易的。”

“是,我也见过,他还在旁边支个小摊,帮人看信、写信挣些钱。”

“我常看到甄善美吃他家的饼,想来定是甄善美心善,知他家境贫寒,想帮他一把,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这……若我是纪慎,宁愿输,也不愿受这样的怜悯。”

“你又不是他,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对纪慎家来说……”

话还没说完,纪慎从门口走进来,几人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出去了。

他们在廊间压低声音谈论。

“他可听见了?你怎也不提醒我一下?”

“听到又有何妨?我们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谣言便这就这么传开了。

而作为谣言的主角之一寻真却浑然不知。

直到下一次,寻真再次马失前蹄,又考了第二。

心想,维持第一的位置确实不容易,再加上自己诗赋本就是弱项,想要拿第一,必须在另外两场考试中远超旁人。

但这次名次出来后,学子们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就连赵崇立给她开小灶时,也委婉地暗示她,要全力以赴,不要保留实力。

寻真走出斋舍,琢磨赵崇立的话。

路上碰见了袁锦城,两人闲聊了几句,袁锦城搭上寻真的肩,半开玩笑地说道:“甄兄何时也能让让小弟?自从你来了之后,小弟就再没进过前二,哎……”

寻真把袁锦城的手拉开:“我还让谁了?你想要第二,自己考去!”

直到休假那日,寻真才知道了这离谱的传言。

这日,寻真如往常一样睡懒觉,被甄凌叫醒时,还迷迷瞪瞪的,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寻真眼皮都没抬,嘟囔着:“……那我再睡两个时辰。”

甄凌:“哥哥,你的同窗在楼下等你呢!”

寻真一下子清醒过来,支起身,揉了揉眼睛:“……谁?”

甄凌:“那人说他叫纪慎,每回你休假,他都会来送南瓜饼。不过每次你都睡得沉,没见着人家。”

寻真愣了会。

原来大娘的儿子是纪慎啊,怪不得她每次吃南瓜饼,纪慎总会多看几眼。

这么说,纪慎早就知道是她定的饼,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寻真走到窗边,往外望去。

纪慎立在院中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他手中抱着用布包裹的东西应该是南瓜饼了。从这个角度望去他神色凛然严肃紧抿着唇浑身透着一股拧巴的劲儿。

寻真:“你叫他直接放下就好。”

甄凌:“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可这人说……一定要见你哥哥……”

看见甄凌欲言又止的表情寻真问:“怎么了?”

甄凌:“你莫不是被他发现了女儿身?这人该不会是……钦慕你吧。”

寻真嘴角抽了抽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一条?

这是什么恶俗的桥段?

首先

再有她和纪慎虽然是前后桌但从开学到现在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寻真:“别瞎想绝对不可能!应该是书院有什么事来通知我吧。”

纪慎环顾四周这院子里有不少稀奇古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第一次看见时他便好奇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如今来了这么多次还是没弄明白。

纪慎听到脚步声捧着南瓜饼往屋里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宽大布袍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头发只用发带在脑后束起整个**步跨出大袖随风飘动倒有几分不羁的名士风采。

纪慎心中暗忖可惜个头儿不高若生得高大伟岸些凭他这风姿定会有不少姑娘倾心。

待人走近纪慎便看到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找我有何事?”

纪慎:“甄善美你莫要再羞辱我了。”

寻真一脸茫然她怎么就羞辱他了?

纪慎大步上前将包裹塞到寻真手中甩下一句:“望你往后每场考学皆用心对待这头名我凭自己的本事挣用不着你可怜我、让着我!”

甄凌躲在门后偷听没想到竟听到这么一番“狠话”纪慎走后便问寻真:“他这话是何意?”

寻真呆立原地联系同学们平日里的窃窃私语夫子隐晦的言语暗示终于恍然大悟——

感情她考个第二大家都以为她是故意让着纪慎?

寻真表示非常无语。

寻真向甄凌解释事情的原委甄凌听她说曾三次考中头名惊得合不拢嘴惊叹道:“……竟如此厉害那岂不是比好多男子都强了?这青麓书院可是天下闻名的学府如此看来哥哥岂不是都能……”

话到嘴边甄凌意识到不妥骤然住口自己这是在乱想些什么呢虽平日里口口声声叫着“哥哥”可寻真又不是真的

男子要是去参加科考那可是犯了欺君大罪

寻真:“其实那些题只要掌握了方法还是挺好做的……”

不过话说回来寻真看看手中的南瓜饼。

所以她要专门去解释她没有故意让着纪慎那两场都是她的真实水平吗?

寻真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

年末赵崇立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今岁甄善美与纪慎各三次拔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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