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川将门阖上,随即见扶摇不知在翻找什么,短短数秒便从他身边经过了两次。

“师尊?”

“你先坐。”

扶摇停下看他一眼,指了指进门右边的茶桌,示意他去那坐着等,然后再一次从他身边经过。

再出现在堂屋时,扶摇手上拿了几本泛黄的书册。

“师尊,这是什么?”

洛云川问道。

“心法,”扶摇在他对面落座,书面上的字朝着洛云川摆放,“也就是你日后修行要践行的道。”

一共三本心法,无情道、问心道、逍遥道,前两本洛云川至少听说过,第三本却闻所未闻。

“心法在步入宗门后就要定下来,是修士修炼的根基,如若选错,他日走火入魔的风险便大大增加。”

说多了,喉咙深处就好像要钻出火来,扶摇闭上嘴,整个人也隐隐有些躁意,便伸手叩了叩桌面,三本书册的封面同时浮现出几行蝇头小字:

‘无情道,太上忘情之道,最下不及情①,杀心证道实为骗己,圣人有情,然不滞于情。’

“问心道,叩问本心之道,虽有心法,然人各有心,亦各有道。”

“逍遥道,大自在之道,顺应天意,与天地同道,乃上古道法,经本尊整理而得。”

洛云川看得认真,扶摇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逍遥道确实是她整理成册,但发现逍遥道的人不是她,而是上一个天道之子──任逍遥。

这本心法也不简单,就算经她整理补充,一旦修习,也会不自觉地被天道牵引,她把它摆上桌是因为比起天道亲口告诉她,她更想亲自验证。

按理来说,逍遥道是最亲近天道的心法,如果洛云川和天道有什么关联,就一定会和这本心法有特殊的反应。

拿着茶杯时手背遮住了余光,扶摇垂下眼,静静等着。

“师尊,”洛云川有些迟疑地喊她,“修这些的有大成的吗……”

为什么每个都看起来那么前途渺茫呢。

扶摇的手腕顿了顿,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声。

“其它的不知道,但我认识的人里确实有一个无情道大成的。”

谁啊?

洛云川不敢在扶摇面前太放肆,只眼巴巴地看着她,传达这一疑问。

“是红莲,元须洲的洲主,你应该见过她。”

扶摇有些无奈地回视洛云川。

她漏了一点,红莲剑尊还是修仙界新兴门派──天莲门的门主,洛云川在心里默默补上。

不过他确实见过红莲剑尊很多次了,只是了解不深,小时候总被家里人摁着叫人,现在想起来也总是敬畏居多,所以知道那人是红莲剑尊的时候,他马上没了探究的兴趣。

“那师尊你是修什么的呢?”

洛云川双手都放在桌上,半仰着脸,尽力让自己显得很乖巧。

她可是修仙界的第一啊。

“问心。”

扶摇简单道。

似乎察觉自己说的过于简略,她停顿一下,又开口说道:“无情道和逍遥道看似有要求,但都属于越走越宽的类型。”

都天人合一了,可不就是越走越宽?

“那问心道呢?”

“它从头到尾都是坦途。”

“……”

洛云川幽幽地看向扶摇的脸,却惊愕地发现扶摇的唇角勾起,微微低着头,笑意盈盈。

他没见过扶摇笑,或者说,拜师后扶摇展现出来的强硬的气场让他没想到,这样的师尊会这样、有点温柔地笑。

“问心道终其一生都在追寻,至于答案是什么,并没有限制,”扶摇渐渐收敛了笑意,解说也认真起来:“这对大多数修士来说是很好的选择,但有人天生就适合另外的路。”

“如果心里没有偏向,你可以把手放在书面上,相性合适的话,或许会有所感应。”

洛云川不说话了,他垂下眼睫,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沉静而内敛,很虔诚的样子,右手依次拂过三本心法,一个回合后,又回到了中间那本。

“有一种……心神俱颤的感觉。”

他的指腹紧贴着书面,有些忐忑地追寻扶摇的目光。

问心道。

竟然是问心道。

自洛云川开口,扶摇的眼睛就死死地盯着他手下的那本书,一刻也没有偏移。

与她当年如出一辙的反应,洛云川确实应该是她的徒弟。

可是为什么……

天道会把他送到她身边呢?

静默两秒,扶摇将中间的书册推给洛云川。

“你先自己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找我,”她从袖子里取出一瓶辟谷丹,搁置在桌面,“这是辟谷丹,一日一粒。”

她起身,全程没有和洛云川的眼神交流,只道:“明日带你去百草峰,今晚你便在二楼第一间房住着。”

说完,她好像不愿在这里多待似的,只一个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洛云川轻眨了一下眼睫,低下头看桌面上的物件。

他是想不通为何这个师尊方才还浅浅地笑着,现在却又避之不及了。

但除了心里有些落空的失落感,他更多想的是,另外两本都不收回去了吗?

又坐了会儿,洛云川确定扶摇不会再回来了,便抱起桌上的东西,起身时他看到扶摇用过的茶盏,顿了一下,将茶盏放回原位后才抱着三本书、一个小瓷瓶上了楼。

打开扶摇指定的房间,他有些愣神,随即阖上房门。

和他想象的清简风格不同,这里的空间宽敞,床榻被褥、抽屉橱柜应有尽有,靠窗还有一张雅致的黑檀木茶几,一把铺了毛毯的躺椅在床头的小桌柜旁悠然自得地晃着。

简直跟竹楼外的环境天差地别。

洛云川走向床头,两本用不上的书锁进柜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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