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电话铃响
郝宏似乎注意到了余泾川死也不肯坐下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只蟑螂。
他一脚把它踩死了,用充满关爱的语气道:“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还怕一只蟑螂?快坐下吧,马上要上课了。”
余泾川本人特别讨厌虫子,但是已经打上课铃了,他不想打扰课堂,就把凳子搬得远了点,然后把东西放在位子上,这辈子也是体验了一次传说级别的左右护法位。
郝宏站着整理教案:“你先坐一节课,这位置对眼睛不好容易斜视,不会叫你真的坐这里,下课后你去班上几个空位上挑一个。”
左护法默默翻了个斜斜的白眼,心说你也知道对眼睛不好呢。
这节课主要讲课文,是余泾川已经学过的。他也没什么心思听第二遍,就寻思着怎么选位子。
抬眼环顾了一圈,班里现在只有三个空位,好像没有选的必要了。既然是按照成绩排名选位置,那剩下的位置基本不太好。
一个在第三组四排墙角靠里,进出不易很麻烦,一个在第一组第一排墙角靠里,和前者没区别。
一个在第三组最后排靠后门,进出方便空间大,教室后面可以放书箱,采光也还可以,离空调也近,冬暖夏凉。余泾川很心动,可能是因为位置太靠后了,大多数人看黑板不清楚就没选。
不过他新配了眼镜,整个世界非常清晰,他甚至可以看见那个即将在几十分钟后成为他的新同桌的手握不住笔,头一点一点的,翘起来的黑毛都快挨到书本了。
好不容易撑到课结束了,同学听到下课铃声,不到一秒就纷纷趴到桌子上睡觉,整个教室没人走动,大家仿佛都死了一般的安宁。
余泾川放轻动作,收拾东西去了新位置。
那个黑毛下课后去上厕所,暂时没回来。余泾川到那个位子上简单收拾了书包,准备上接下来的语文课。
不一会黑毛回来了,看到多了个新同桌,便自觉把自己的书箱往后面挪,非常识相友好地给人腾地方。
郝宏喝了口茶叶准备继续讲课:“大家起来一下,要上课了,你们很困我能理解,但是学习还是要有一个学习的态度,你们已经高二了,不能就那么睡过去了。”
早上第一节和第二节课,是高中生打瞌睡的高峰期。所以第一节课前大家忙着打瞌睡,对正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余泾川并不关心。
现在经过一节课的打瞌睡,不少人没那么困了,于是把注意力分给了转学生。包圆媛往后面扫了一眼,哎,这转学生似乎有点帅?不对,刘海一整金丝眼镜一戴,穿个白衬衫谁都能装清纯男高。
眼花了,得细细品鉴一番。她揉揉朦胧的眼睛,扭头朝后面坐好的余泾川瞅了半天,心服口服得出结论:这个是真的帅啊。
包圆媛用最近配的眼镜细细地观察了会儿,以她语文课代表单薄的文学功底来描述他的外貌……形容不出来。
反正是她这个追星女会喜欢的长相,如果转学生当练习生,包圆媛说不定会为他应援接出道。
余泾川忽然注意到了有人看他,眼睛扫了过去,包圆媛心虚装作自己的扭头是为了找后排借东西,心里却想:我去。
新同学鼻子高挺,眉眼精致。薄唇抿着好像不太高兴。
不高兴是正常的,谁会上学高兴呢。
发现帅哥的她顿时神清气爽,瞌睡也不打了,碍于正在上课没法和人讨论,只能眉飞色舞地朝离得远的好姐妹偷偷比划。
至于近的姐妹,传纸条就可以。包圆媛从粉色便利贴上撕了一张就开始写写写,由于太过兴奋,字都像喝醉酒似的飘了:你看了吗,那个转校生。
她轻轻肘了旁边的地理课代表,好姐妹显然还没睡醒,看到这张纸条,先是愣了下,看到“帅哥”二字后眼睛一亮,她立马就拿起桌上的眼镜戴好,悄悄地回头瞅余泾川的脸。
然后她们转过头两相对视,透过玻璃镜片读懂了对方睿智的眼神:班里已许久不来新人了。
余泾川现在闲着没事情干,他来的时候只带了课本和笔,剩下的学习资料都由他妈妈负责送进学校陪读房里。
现在老师课本讲完了,在讲卷子,黑毛姜相旬自觉地把卷子递给新同桌,然后小声说:“卷子给你用,我不听。”
说完后他从桌上翻找其他语文试卷,把卷子盖在数学练习题上,提笔写作业。
不知道为什么,郝宏看见底下的同学们似乎都在奋笔疾书,他寻思着自己没讲什么重点内容,怎么大家都在记,连打瞌睡的都少了。
高中生的睡眠时间很少,晚上晚睡,白天早起,打瞌睡是常态。尤其是在早自习和上午第一二节课,以及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师们面对一片昏昏欲睡的学生,讲课都提不起劲。
这几节课灌输知识的效果是最差的,任凭老师怎么用小蜜蜂扩音器提声音,知识还是从他们昏昏欲睡时大张着的嘴里流出去。
叫了几次都没用,该睡的还是睡,老师没辙,学生无奈。
同学们奋笔疾书是因为昨天发了新的数学卷子,上完语文课就要交了。为什么课代表要定在语文课后交呢?懂得都懂,语文课是水课,第一节课睡,第二节课写,如此合理的安排。
他们上课也不是不好好学,中考精挑细选进重点高中的学生大多数都会认真学,只是因为郝老师讲的课太水,卷子按着参考答案讲,答案讲解都比他详细。
高中语文基本靠自学,在一个水老师带领下,就这样他们班的语文在全校里平均分竟然很高。于是他们更加藐视这门课了,六科最不受重视的就是语文,在语文课上写其他科作业的是常态。
姜相旬提着笔,其实也没怎么做。他的头一点一点的,笔尖在语文阅读卷上画出几条意义不明的曲线。
哟,打瞌睡呢。
余泾川收回视线,然后无聊转笔。他上初中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网上都说高中生上课睡觉,等他上了高中,他理解了,并且成为了上课打瞌睡的一员。
余泾川继续听课,这个同桌把自己订正好的答题卡也给他了,字迹很潦草,应该练过行楷。名字那一栏叫做姜相旬,原来是红纸上的学霸。
这答题卡上除了选择题以外,每个题号下都用红笔标了小分,余泾川随意扫了几眼后,忽然正视了,这人得分很高啊。
材料阅读扣一分,小说阅读扣两分,文言文翻译满分,古诗赏析满分,古诗默写满分,语言文字应用扣了几分……后面议论文作文五十五。
作文分挺高,他拜读了一番,分给的差不多。余泾川粗略算了算,除选择题以外的每题小分和后面作文加一起竟然有一百。
选择题共有三十分,也就是说这个同桌最高一百三。再看他试卷上选择题上打的对错,没有一个被划掉的。
答题卡都改了,那选择题肯定也改了。没有划掉,估计选择题全对,那他语文应该是……一百三。
一百三。
震耳欲聋。余泾川肃然起敬,他平时很少考到这个分数,偏头看了看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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