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柃看了看照片,还没说话,钱行就出了声:“偷拍的?我还以为是你保留的以前的照片呢。”
曲盈:“……我真后悔让你跟我一起来了。”
钱行:“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有个伴?”
曲盈:“我看你是为了逃避工作吧?”
“不是!绝对不是!”钱行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举到脑袋边上,瞥着顾遂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保证这趟回去了就天天加班!以示我认真工作的决心!”
曲盈一点不客气,“你那工作本来就要加班。”
“……”钱行被她堵了个正着,一时间闭了嘴。
曲盈被他打了个岔,这会才回过神来收起手机,问程柃:“程小姐,这照片怎么了吗?”
“没有。”程柃说:“只是我见过他。”
曲盈:“见过?!在哪儿??”
“进崖底的时候。”程柃顿了顿,看向顾遂,“拦车的那个人。”
她简单说了下那会事情的经过,然后往后靠在椅背上,说:“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就疯了,然后被司机送到了医院,直到你们过来找到了他。”
曲盈差不多算是明白过来,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件事,可对她的世界观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以前好歹是个务实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好了,但凡一件事她都能联想过去,“那这是什么意思啊?又是灵异事件?”
钱行听得懵懵懂懂,冷不丁又听到这个字眼,声音瞬间高昂起来,扭头看向曲盈,“什么?什么灵异事件?”
他又看了看程柃和顾遂,发现他们脸上一副默认的神态,虽然说他真的非常尊敬且信服面前二位,但是!什么灵异的!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钱行怎么说也是接受过正儿八经义务教育的人,他有点不能接受,“你们到底在说啥?”
曲盈默了默,灵魂发问:“他不知道?”
程柃点头,“完全不知道。”
曲盈呆了,看向顾遂,“那他怎么待在你店里的?”
顾遂顿了下,“我是正经营业的店。”
他说的语气很平淡,但程柃就莫名觉得好笑,头歪在一边轻声笑了起来,顾遂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曲盈觉得自己说话果然说得太顺溜了,啥话都说,她指了指钱行,“那我怎么跟他解释?”
钱行:“……”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理所当然地讨论?这我还在怀疑自己呢?不敢相信呢?不是,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比较高深啊?”
“不用解释。”顾遂根本没理他这话,而是说:“见到了就什么都懂了。”
曲盈很是赞同,“有道理啊!”
钱行:“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没事。”曲盈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图敷衍且干脆地立刻结束这段对话。
钱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照他们这个样子,他接不接受已经不太重要了,反正不想骗他,也懒得瞒着他,更不想费力气跟他解释……他只能自己在心里琢磨,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曲盈前男友被吓疯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默默缩了缩膝盖,默念不要联想不要幻想不要发散,奶奶从小就说这世界都是科学的,人的长相也是科学的,胖一点有福气…………
程柃看向曲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曲小姐学过功夫?”
“是啊。”曲盈弯起眼睛,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你也看得出来吗?”
“嗯。”程柃记得鱼喜山上屋子里那场打斗,比起叶听和方寸两个人来,她显然游刃有余得多,“那是拜过门派?”
“也不算门派吧。”曲盈想了想,说:“就是有一个师父和师兄弟的。”
钱行回过神,忍不住接话道:“这还不算门派??”
“这妥妥的啊!”
曲盈:“……人不多。”
钱行追问:“几个?”
“六七个吧。”曲盈回道。
“可以了可以了。”钱行立刻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别太贪心,“很多寺庙里的师父都没六七个呢。”
曲盈:“……闭嘴。”
钱行:“你干嘛呀说两句话就急眼?”
“……”程柃喉咙里正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发现每个话题都能被他们不知不觉拉远,于是她有点不想说话了。
旁边的顾遂好像能注意到她在想什么,看她这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忽然放下了手中一直拿着的杯子,杯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对面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一开始是为什么想学功夫?”他随意开了口,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其实也没什么。”曲盈说话很坦荡,“父母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去世了,我外公当时还是江苏一个大学的教授,他就把我从江西接上跟他一起生活……教授嘛,忙于事业学业,就难免会忽视家人。”
“小时候做完作业找不到事做,对乐器什么的也不感兴趣,当时看电视剧里打拳的特别酷……然后我就和外公说可不可以送我去学跆拳道。”
“结果跆拳道没学上,他送我去了山上,说是有认识的好友,把我交给他他放心……你们也知道,那种学功夫的地方一般都在山上……总之那个时候我就留下来了,平常放假周末都往山上走。”
“其实我想事情想一出是一出,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觉得太辛苦不想学了,但我那师父说收了徒就没有退回的道理,还给我使了个激将法……我一冲动又,留了下来。”
“后来就一直学了下去,也觉得越来越有意思。”曲盈眼神亮晶晶的,“大学的时候学校里出了个跟踪狂,室友晚上的时候都不敢出门,我就出去晃了,然后把人抓了个正着!送去保安室了……一点不带怕的!”
听罢,钱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女中豪杰。”
顾遂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侧脸在光影里显得不太清晰,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
程柃弯起唇,“你看着确实像是江湖中人。”
曲盈往前凑了凑,“怎么说?”
“义气。”程柃说。
之前程枫絮的事毕竟算是从小认识的朋友,为了这份情谊冲前去也情有可原,不过这前男友吧,说实话,在程柃的认知里,既然分手了就跟死了没多大区别。
虽然这里的社会还有一些人仍旧会和前任保持联系,像分手只是退了一步当朋友,但程柃始终觉得那是没有真心爱过的人的退一步,但曲盈这人,显然是对什么事都很认真的。听刚刚描述的话,也是很久没联系的人了。
就这样,接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就一股脑地冲过来了。
除了义气,程柃觉得,也没什么别的解释。
而且她好像天生就对这类人有好感,相信曲盈就算是对他们,也会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义无反顾地来到这里。
钱行寻思了几秒,说:“我也挺义气的,那我是不是算江湖中人?”
“你算个屁。”曲盈实在有点忍不了了。
钱行:“……小姑娘家家说话文静点。”
程柃偏头跟顾遂对了眼目光,又转回来默了默,终于把想问的问了出来:“……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不是头次见面吗,怎么又是陪找前男友,又是一起来找原因,又是熟得动不动就插科打诨的……
钱行嘿嘿笑了两声,“这不,去了趟医院,再一起出来……”
程柃点点头,“明白了。医院能迅速促进人的交情。”
“是人的问题。”顾遂缓缓出了声,偏头看向程柃,“就像你,就算去趟医院,再去趟坟地,也是没用。”
程柃:“……你也一样。”
钱行想了想,出口否认道:“其实老板挺好相处的。”
程柃又看向他,“我不好相处是吧?”
顾遂笑了声。
“不……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钱行着急忙慌地摆摆手,赶紧解释道:“您还救了我那么多次呢,我哪能这么想啊?”
程柃心想他还挺容易被吓到:“开玩笑的。”
钱行:“开玩笑……开玩笑好。”
曲盈瞥了他一眼,“你好谄媚。”
“这叫谄媚吗!你不要优化这个词好不好!”钱行小声又激愤地回嘴完,又忽然想起一件挺重要的事,转头往楼上望了望,“对了,叶听人呢?还在睡觉?还有方寸参加完校庆跟你们汇合了吗?”
“他们被抓走了。”程柃说。
钱行顿时瞪大了眼睛,脖子扭回来的时候发出喀的一声响,“???他们都被抓了?被谁抓的?抓到哪儿了??”
曲盈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我去,就他们俩那胆子,那不得被吓死啊!”
钱行虽然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抓了他们俩,但不妨碍他有点冲动在,抓着包就想出门冲出去,“那我们还在这儿坐着干嘛啊?赶紧走啊?去救他们!!”
顾遂:“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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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条条横木搭成的小木屋里,锁上的木门缝隙里溜进来几缕冷风,地板是硌人的木头。
有人睡在木头上,不知过了多久,一人才猛地惊醒过来。
方寸先是感觉到自己的脸贴在干燥的木头上,旁边就是一根竖着的倒刺,他的手被人拿绳子绑住,然后被随意地丢在了角落里。
他往周围看了一眼,没看见人,更不是在阿泽家,所以起初以为自己在做噩梦,毕竟被绑那事儿怎么说也算是个心理阴影,于是脚扑腾起来想醒,然后膝盖嘭地一声撞上木头传来剧烈的痛。
他直接被吓疯了,这会嘴巴没被封住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方寸努力往后挪了挪,然后一声闷响又撞上了一个人,他整个人僵住,慢腾腾地回过头——
然后看见了倒在地上仍旧昏迷不醒的叶听,他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还撞出了一块青色。
他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下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努力爬起来拿肩膀去撞叶听,又不敢太大声,“叶听,叶听……叶听,你快醒醒……你没事吧……你别吓我……虽然你醒了也没什么用,但你也不能死啊……叶……”
“有你这么咒老板的吗?”叶听不知什么时候真被他晃得醒了过来,嗓音幽幽。
方寸立刻就停下来往旁边一坐,缓过来了又有点想哭,朝他吼道:“老板竟然躺在地上装死!有你这么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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