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院士,得罪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闫成临冲进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你们干什么!”

他冲上前,却被几个士兵拦住。他脸色铁青,几乎是怒吼:“姜玫是院士!你们怎么敢的!”

“闫上尉。”简博士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格外讥讽:“这是大会堂的决议,你想违抗不成?”

闫成临死死盯着他,嘴唇几度启合,最终还是没有再制止。

傅沉嗤笑一声走到姜玫面前,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睥睨不屑,缓缓朝她伸出手。

“姜院士,交出来吧,你的戒指。”

姜玫死死剜他一眼,傅沉笑着,抬了抬下巴:“嗯?”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声,是催促,也是警告。

姜玫没再犹豫,动作迅速地抬起手,把食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扔在他脚边。

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她始终没有看地上的戒指一眼。

傅沉示意身侧的士兵弯腰捡起来,然后接过士兵手中的戒指:“带走。”

姜玫没有挣扎,主动伸出手。

镣铐扣上去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人。简博士得意的脸,傅沉阴冷的笑,闫成临通红的眼眶,还有那些曾经向她低头的人,此刻躲闪的目光。

身后是基地曾经派来保护她安危的士兵。可笑么,当初保护她的人,与如今看押她的是同一批。

深吸一口气后,姜玫猛地闭上眼。

再度睁开眼时,她压下眸中最后一缕异样的情绪,再度恢复一贯的冷静自持。她什么都没说,只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与门外的阿塔塔目光相接一瞬。那双漆黑的眼里情绪太过复杂,她不愿再去想,也不愿再去看。

她闭了闭眼,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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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审讯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刺目的灯光晃得姜玫眯了眯眼。

等她适应了那光,就看见一个身形纤瘦的蒙面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眶红红的。

女人走过来,把食盒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用餐吧,院士。”

姜玫看也不看一眼,语气淡淡:“拿走。”

女人没有说话,兀自在她对面坐下。

“姜玫,你还要用阿塔塔做实验吗?”

姜玫抬起眼。

“……你想说什么?”

“生命不应该被人类桎梏。我们根本没有资格用数量去衡量这世间的所有生命。”

姜玫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他不过是一只海獭。”

她说着,再度重复,不知是说与谁人听:“他只是一只海獭。”

“他是动物。”姜玫继续说,一字一句,像是要强行让自己认同这样的观念:“对……动物……就是畜生。”

“你才是畜生!”

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那女人浑身发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姜玫,你才是畜生,是最冷血无情的动物!”

姜玫看着她,终于皱了皱眉:“你到底是谁?”

审讯室里的灯光嗡嗡地响着,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无所容心。

姜玫看着那女人颤抖着手,缓缓摘下了覆面的口罩,露出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开口,声音重新变得沙哑:“我是你,姜玫。”

姜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荒谬……”

“姜玫”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的确是你,我是十年后的你。阿塔塔死后,我研究了整整十年。”

不知为何,在听到她说阿塔塔死了的瞬间,姜玫的心口猛地一紧。

一股陌生的,没来由的痛感袭来,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但也只有一瞬。

“十年。”

“姜玫”语气沉重,眼眶悄然变红:“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实验。一次又一次看着虫洞在我面前关闭。一次又一次回到他死之前——却永远晚一步。”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灯光下,凑到姜玫眼前。

“终于,我回来了。回到阿塔塔死于实验之前。”

姜玫愕然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自称十年后的自己,看着她目眦欲裂地凝视着自己的眸子起誓。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害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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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塔将自己裹成一团,蜷缩在审讯室的角落里。

他心情低落,腿上缠着绷带还在往外渗血,连同意识都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吱嘎”一声,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阿塔塔没有抬头,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脚步声步步逼近,那人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阿塔塔?你还活着吗?阿塔塔?”

熟悉的声音让阿塔塔瞬间安心。他没回答米兰的话,只是一把抓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米兰错愕间,紧紧拽住自己手腕颤抖不已的阿塔塔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早已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带我去见她。”

“……求你。”

那个她是谁,二人心照不宣。

“阿塔塔。”米兰眉头紧皱,残忍吐出一句:“关押她的人都是基地的精兵。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我不怕死。”

“阿塔塔!”

米兰深吸一口气,犹豫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为了救你出去,我吗花了多大的力气吗?以我一个人的权利怎么可能进入这里,如果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阿塔塔隐约猜到,在她背后暗中相助之人定也是个位高权重的,而且此人应当……与他,或者说与姜玫关系匪浅。

如此说来,似乎只能是闫成临了。

米兰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眼,阿塔塔这时候才发现,原先围在他门外的士兵居然莫名消失不见了。楼下似乎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阿塔塔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这应该也是闫成临的手笔。

迷迷糊糊中,尚未完全搞清楚状况的阿塔塔就这样被米兰连拖带拽地救出了研究所。二人沿着研究所外的小道一路前行,米兰一边不住回头查看是否有人跟上来,一边还不忘叮嘱:

“阿塔塔,你听我说。现在研究所内所有兵力几乎都被吸引走了,一路上的监控也都被我们提早破坏。你出去之后,我会派人接你去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有人想要见见你,在那之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不要再回来。”

话音刚落,米兰蓦地停下脚步,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再继续走下去,我会被怀疑的。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吧,不要回头,前边有人在等你。”

阿塔塔闻言一愣,连忙再度拽住她的手:“等等……那,那她怎么办?”

“事到如今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米兰说着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硬:“快走,在我反悔之前。”

被无情推开的阿塔塔迟疑片刻,眼眶慢慢泛红。

“你就这样放走我?你真就这般胆大,就不怕……他们发现之后惩处你?”

米兰闻言一愣,片刻后,她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论胆大,谁能比得过你,阿塔塔。”

即便是没有当面点破,但二人都心知肚明,米兰口中所言到底是什么。

阿塔塔低垂着头,几度启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嗫嚅着唇瓣半晌,却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士是个极致理性的人。爱上她这样的人,你就完了。”

米兰说罢转身,背对着他:“科研基地的人发现你失踪之后定然会大肆抓捕,你走之后,就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阿塔塔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片刻的沉默后,他默默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小道尽头。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米兰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她缓缓闭上眼睛,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做的这一切是对的吗?是错的吗?

……她分不清,她已然分辨不清是非对错了。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也许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

她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问心无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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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米兰所料,阿塔塔出逃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开来。为了抓捕阿塔塔,科研中心决定不再隐瞒阿塔塔的真实身份,放出了全球通缉令。

一时间,人类基地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块屏幕,都在滚动播放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黑白相间的头发,圆圆的眼睛,苍白的脸。照片之下,几行简洁的字幕在照片下方滚动:

【通缉令】

姓名:阿塔塔

身份:海獭,疑似异种,潶河实验体

悬赏:十亿

【珍稀生物,务必生擒】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米兰望着周遭大屏上滚动着的通缉令,咬唇压了压帽檐。

眼下她更在意的并不是阿塔塔被通缉的事情,而是……她刚刚得到的、人类大会堂关于处置姜玫和通缉阿塔塔的紧急会议。

原因无他,只因会议的发起人,是以简博士为首的一行人。

说是紧急会议,不过是一场早就排演好的审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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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基地,人类最高大会堂。

简博士站在发言台上,背后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阿塔塔的照片——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一张。

照片旁边,红色大字格外醒目:“异种海獭·潶河实验体·全球通缉”。

简博士清了清嗓子,声音在会堂里回荡:“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讨论一件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

一眼望去,台下坐着的全是科研所和军事部的高层,甚至还有鲜少露面的大会堂元老。

闫成临坐在左边第二排,脸色铁青,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米兰则是站在右侧最后面的角落里,她将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她的表情。

简博士简单阐述了阿塔塔潜逃一事,痛心疾首地猛锤桌子:“姜玫院士包庇异种一事,已经在调查中。但眼下最紧迫的,不是追责,而是如何利用那只海獭,尽快完成废水净化实验,拯救全人类!”

台下有人举手:“那只海獭现在在哪里?”

简博士和左侧第三排的傅沉对视一眼。傅沉会意站起身,走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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