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报位置。”

柴可按住腕上的铃。

“安宁,别翻针路。”

“背纸在外,押字压在承领联下面。”

谢无渡把镜子斜过去,安宁托住原先松开的纸角。

镜里露出完整附注。

只保初息,不许立契;若有人以此息索偿,凭原验单复核。

下方是晋牧的押字。

所欠寿数、偿付人,两栏空着。

柴可看完,没让身旁的人靠近。

“这只能说明,当年有人不许拿救命立契。不能给你们验身份,也不能证明后来没另立。”

柴进已经解开布包。

“那拿这张抵掉续存——”

“分开放。”

她用凳背挡住他的手。

“救命归救命,偷存归偷存。拿我的出生证明,报销你的养老钱?”

柴进把纸收回去。

他刚才只想着少活的那些年,差点又把两笔账送到一处。

“日期、押字在哪、空了哪栏,都抄。别只抄对咱们有用的。”

柴可等他落笔,才转向晋牧。

“你既然验过我,先前为什么只说,不知有人押着他蓄寿?”

晋牧将伤手拢在袖外。

“柴家为初生女婴求命,这件事我记得。我也拦过,不许拿婚约、役契换。”

“验的经过呢?”

“记不起。”

她没接话。

“不是要你凭魂不全信我。我参与过,不能按不知情的人处置。”

他原想等底单查清再说,可这句若不当面认,往后每次护她,都绕不开。

柴可把腹前的布压了压。

她想问他还瞒了多少,话到嘴边,换成了眼下能查的。

“先把你记得的留下。别拿护我抵解释。”

门内晋牧说:“她送到验处,腕上已有铜铃。绳下压着纸签,我掀开过。”

“上面写什么?”

“不记得。”

身旁晋牧抬眼:“我退过一份待押的契纸。”

“停。别顺着他补。”

柴可让柴进背对门,把纸分成两份。

“一个说完再说另一个。动作、东西、先后分开记。想不起来就空着。”

安宁扶稳竹片。

她原以为两边能凑出旧事,听到这里才收住追问。若一句引出另一句,记下的也未必是当年的事。

阶口晋牧先说。

女婴在襁褓里,右腕系铃,他掀纸签时,抱孩子的人没有松手。

另一个记得,验完后,柴家来人将女婴抱走。他退契时,面前已没有孩子。

柴进写到一半,回头看了看镜子。

“可这上头是暂不交付。”

“所以别急着说谁撒谎。”

柴可指住抄纸上的三个地方。

“验过、准交、领走,未必是一道手续。先查有没有人拿没办完的交付,算成已经生效的借寿契。”

她要查的是自己怎么被算进账里,不是替两个晋牧选一个记性好的。

安宁忽然停住。

“押字末尾有线,通到后贴的纸下。”

她沿旧裂口托起一点,没有动针。

退契一纸,随验存档。

旁边纸面留着毛痕,原先还粘过一层。

柴进凑近:“被撕走了?”

“也可能是整理旧档时揭的。先比医院底档,不能少一张纸,就什么都往里填。”

话没说完,凳上的布包发热。

晋牧掌心又渗出血。

“都停。”

安宁保持原样,柴进退出两步。

血还在往下滴。

柴可没看他的手,先看底单。

押字背后一缕湿浆,正往承领联边缘洇。两层纸看着分开,底下仍粘着。

“剪开?”谢无渡问。

“下面可能连着压魂纸。”安宁说。

剪刀刚拿起,又被放下。

柴可不敢拿原身试。

“先查床板的符,拼口有没有动。再看右手,别漏指缝。”

谢无渡查完回来。

“符没动,没再取血。”

“换两片干竹,只垫自己松开的地方。不割,不碰押字。”

谢无渡托,安宁垫。

第二片竹送进去,湿痕停在竹边。

晋牧掌心的血也不再往外冒。

谢无渡收回空手。他原想切得利索些,眼下却不敢嫌这两片竹慢。

柴可让柴进接着写。

“哪时发热,哪时停手,垫了什么,都记。”

“这张也不能拿?”

“它的押字正在被借去补新手续。护命的纸,不等于拿着就安全。”

晋牧看着那份附注,向后退开。

柴可伸手压住他散开的伤布。

“你当年说不许,今天有人替你改成许了。生气排后面,先把反对的证据留下。”

“找到原验档前,我不碰续存寿数。也不拿当年救命,自称你的债主。”

“你可以欠我解释,别再给它留血。”

他接过布尾,自己系紧。

柴可收回手,仍让他站在离纸最远的地方。

谢无渡拿出手机,按旧院名查到公开电话,又转了档案值班处。

柴可只让他说院章、编号和查档需求。

借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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