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事者还想跟过去凑热闹,却见牛二夫妻俩不动,便问道:“牛二,你们怎么不去?”

牛二讪讪道:“你们不知,我那侄女自小就性子古怪,她怨上了我们,怕是难化解,想是我们今日太冲动,叫她转不过弯来,等往后我们送些吃食与她,叫她知道有亲人的好,就慢慢恢复了走动。”

他话说得漂亮,却也有人不信,轻飘飘道:“你莫不是心虚吧?”

还有人小声道:“刚才还说是他侄女呢,现在说要去府上,又不敢去了,若真是他侄女,怕什么,就是进了同知府当下人,也不能不认这个叔叔。”

牛二夫妻俩气得跳脚,“我们心虚什么,我们又没有胡说,她就是我结拜大哥的女儿,我的侄女!我大哥在这儿没有别的亲人,他女儿理应由我们照看。”

牛婶子道:“就是,这丫头和我们失散的时候年纪小,想来是学坏了,左了性,变得势利,见我们穿得不好,这才不想和我们相认,改日我们穿上干净衣裳,亲自去同知府拜访。”

便是结拜兄弟,在律法上,也没有必须抚养兄弟遗女之责,牛二说这番话,便是他有情有义。

可旁人看这夫妻俩一个气昂昂的扬着头,一个叉着腰瞪着四周的人,怎么看也和“有情有义”四个字搭不上边,倒像是无赖。

转念一想牛二一家平日的所作所为,虽没做过拐子的事,可也是个无赖。

认识他们的,纷纷散了去,免得沾上牛二一家,不认识他们的,见牛二也不跟去,没有戏看,也都走了。

还有人偷偷打量着牛二夫妻俩,被牛婶子一瞪,那人连忙收回视线。

等没人再留心他们,牛二悄声道:“那真是云丫头?”

牛婶子白了他一眼,哼道:“合着你刚才都没认出来?”

牛二摸着下巴道:“是有几分像云丫头,可这性子就不像了,以前她多乖巧,会不会是认错了?”

牛婶子道:“怎么会认错,常说你不仔细,还真没说错。那就是云丫头,她脖子后头有颗痣,又和云丫头长得像,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再说,刚才她说她不是涧河口人,说不是你侄女,可都没否认过她叫李乐云,想来就是不愿意认咱俩,你说她是不是知道那事了?”

牛二想了想道:“应该不知道吧,要不然刚才怎么不说?”

“她要是知道,心里对咱俩的怨气怕是就难消了。”牛婶子啧啧两声。

牛二理直气壮道:“她凭啥怨咱们,要不是当时咱们带她离开了涧河口,她怕是就死在那儿了,她还得谢谢我们呢!”

“也是,她欠我们一个恩呐。”牛婶子一想,笑了起来,“你这时候倒是机灵。”

“说的好像平日就你聪明一样,你那些破烂卖出去多少?”牛二刺了她一句。

牛婶子做的这个买卖,一要脸皮厚,二要嘴巴甜,但毕竟是卖的旧货,不是这儿坏就是那儿坏,卖出去不容易。而牛二是卖茶馓的,当地人都爱吃这个,吃茶喝白粥都能配着吃,不愁卖。

牛婶子啐了他一口,“你懂个屁,我往那些丫鬟那儿收旧货,再卖给别的丫鬟,这一来二去的,不就在那些大户人家那儿有了路子,指不定有需要她们帮忙的一天。”

牛二嬉笑道:“丫鬟能有啥帮忙的,再说,你认识的丫鬟在哪儿?”

牛婶子被他说得话气着,甩脸就要走,牛二腆着脸到她身边儿,又问道:“咱们真要去同知府找云丫头?”

“废话,你刚才没瞧见她的打扮,还有身上穿的袄子,那么厚实,还有那料子,定不是粗使丫头穿的,一看就是在府里过得好,这丫头定还是在上头伺候的。”提起这个,牛婶子眼睛里冒出精光,“还有她买绣件的时候,五六十文的东西,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买就买,这丫头手里一定不缺钱。”

牛二被她说得意动,“这丫头手里有钱,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咱们,当初要不是咱们带她离开涧河口,她怕是就死在那儿了。”

“就是。”牛婶子道,“想来她待的主家也好,都是死契丫鬟了,还给发月钱,有些人家这样的丫鬟都不给月钱,你说叫咱们兰姐儿也去府里如何?以咱们兰姐儿的品性,去了府里,那都是当大丫鬟的。”

“好主意,到时咱们兰姐儿当上大丫鬟,也不用靠那个白眼狼。”

二人越说越尽兴,好似明日就要过上大好的日子了。

另一边,李乐云拿着绣件花样一气走了好远,才停下脚步往身后瞧了瞧,没看见牛二夫妻,她心里松了口气,又见刚才帮忙的公子在后头,连忙对他福了福身:“多谢公子帮忙。”

袁智晟颔首道:“你走了作甚,难不成他们真是你叔婶?”

他倒是瞧出来李乐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李乐云低声道:“我只是个小丫鬟,折腾到堂上,即便不是我的错,主家也会觉得我是个麻烦,你看,我叫他们跟来,他们也不敢,如此,也是解决了我的麻烦。”

袁智晟皱眉道:“若我之前没有出言,你叫他们跟你去同知府,他们反而生拉硬拽着你走,你要如何?”

“我就毁了一旁的摊子,在灯会上摆摊做生意的,多是家里不富裕的,我毁了他们做生意的家伙,想来他们不会放我走,到时再等到巡视的官差......”李乐云顿了顿,“不过,还是要多谢公子相助,他们见你气度不凡,不敢跟来,也多半是看在你的份儿上。”

李乐云奉承了两句,但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牛二夫妻也确实是顾忌着这位公子,见他穿得富贵,定是家中有势,这才不敢跟过来。没见他一出口帮忙,那夫妻俩就跟短了气似的,唯唯诺诺。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袁智晟摇了摇扇子,“不过若他们是拐子,今天就叫他们逃过一劫了。”

李乐云闻言,迟疑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不知道上元节的时候便有拐子差点拐走一官小姐,这事儿你不知道?”

听他的语气不似作假,李乐云道:“上元节的时候我还在府里,倒不曾听闻有这样的事,今日府里歇一日,我才能出来。”

难不成他们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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