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冠修还在挣扎,瞿昱时示意手下的师弟放开他。

“师姐,我们是真没办法了。戚愫在羽山虎视眈眈,就等着袖云比试结束前找个由头动手,我们只能一道来了这里,还望师姐帮帮我们。”

广灵微微颔首:“袖云的第一轮比试昨日已然结束,你们自可去向她陈情。我也会将事情原委告知她,但守一真人归来之前,只有她才能做羽山的主,你们总会回去的,到了羽山,我还是没办法处处照看到你们。”

好不容易劝服了这群眼巴巴的弟子,广灵突然想到房内还有一个眼巴巴地盼着呢。于是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瞿昱时开口:“堂兄,你方才也听见了······我这个妹妹,长到如今才第一次来到灵地,还在寻个开蒙的去处,不知你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瞿昱时心里过了一圈,反应过来,这个妹妹应当是她父亲那边后来又生养的那个。若是能将她带着,也算是个牵系广灵的小小护身符,总比没有的好。

“我们如今在泉渠,闲着也是闲着,若是她愿意,自然可以跟着我们一道先打个基础,等开榜比试结束后,随着我们回羽山,看哪个山头愿意收下,也未尝不可。”

广灵扭头看向房内,卢广昭探出头来,期待地看着她,等广灵拿个主意。

老太太在房中听到此言,连忙摇头:“这成何体统。”

但柳怡予不应声,卢冠修才被他们捂了嘴,体会过无可反抗的无助感,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妄言,广灵只看着卢广昭:“你怎么想?”

卢广昭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自然愿意!”

广灵转向瞿昱时:“既然如此,那便麻烦堂兄了,若是缺了什么,需要什么,尽管来天字居寻我。”

等广灵和胡绥劭终于送走这一批人,重新回到街上时,日头都已渐渐西沉。

“以前竟没发现,在灵地也能这样热闹。”广灵伸了个懒腰。

“那你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广灵思忖了一番,知道胡绥劭想问的是什么。她清浅一笑:“你想问什么日子呢?”

胡绥劭挠了挠脑袋,状若无意:“自然是你在羽山修炼的日子。听方才那几人所言,羽山有恶徒,但你又是他们寻求庇护之人,想来你在那里留下的故事很是精彩。”

广灵的笑意更深:“你不如直接问问我同朔弋的关系。”

胡绥劭有些被看破后的心虚,他今日听到卢冠修的话,加上先前同朔弋对视的那一眼,总觉得当时救下广灵的另有其人,或许就是这只大妖,但尚不知广灵如何想,还想着旁敲侧击听听,不想她一下就点明了。

“我知道,当时他先赶来从那些人手中救下了我,而后他被急召回了羽山,你才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我。”

广灵觉得朔弋虽小心眼,但作为大妖最显著的特征,还是傲慢。因为傲慢,他将胡绥劭这样的凡人视为蝼蚁,并不在乎他们做了什么,毕竟无论如何也伤害不到他。

这是他的弊病,但他活了这么久,个性早已落成,再难更改。

至少在此事上,广灵觉得这是好事。如被睚眦必报的大妖记恨上,那才可怕。

为了宽慰胡绥劭,她还是多说了一些:“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才被师父带来羽山没多久。”

广灵还记得,那是一个极为晴朗的日子,万里无云。当时的她还小,御剑之术并不娴熟。才铸好不久的绥灵和她尚未培养起如今的默契,因而一升空便容易跌跌撞撞。

偏广灵不信邪,婉拒了同行的师兄师姐载她一起回去的提议,自己勉强地跟在了师父身后,装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成熟样。

守一真人来去都坐在朔弋身上。他的原身是擎天巨兽,羽翼舒展开时极为庞大。出发时,他瞥了广灵一眼,便再没有给过一个眼风。

直到半路上,广灵几乎支持不住,在朔弋的翅膀掀起的大风中再难稳住身形,只能扒在剑身上不至于跌落。

“瞿小姐······小心。”

当时她身后紧跟的几位师兄师姐同她不甚熟稔,摸不清她的脾性,她也还未正式拜师,于是担心将她揽到自己的剑上反倒惹上不痛快,只在经过她身旁时,扶了一把。

“多谢。”广灵面色有些发白。毕竟是几乎没有离开过瞿府的稚童,在平稳安静的兰台御剑和在宽广天地之间还是不同,广灵有些发怯了。

朔弋才不管自己扇起的风有多大,会不会影响到旁人,更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不点。

广灵不想就这样求助师父,或许自己就能想到办法。

眼看路程还有一半,广灵咬了咬牙,看了看四周的情形,在众人的队伍压低掠过丛林的时候,用最后一些灵力稳住身形,御剑靠近了朔弋。

离他越近,风越大,卷起了些许落叶残枝擦过她的面颊。广灵出的汗都在风中被吹干了,只留下满身冰冷。

徐思茅当时也在队伍当中,他只犹豫片刻,就准备御剑上前,想着要么将广灵接到自己的剑上,要么提醒一下守一真人,这还只是个孩子,完全可以由他带着坐在朔弋身上回去,为何要受这苦楚。

于继蔓拉住了他,低声道:“守一真人难道会不知道吗?他从始至终都闭眼假寐,没有回头看过这个孩子,便是在考量她的本事。还没有正式拜师,你上去掺和什么?”

“这······我瞧着她要坚持不住了,若真跌下去······”

“这不是还没有跌下去吗?要真是不成,真人自会出手。”

徐思茅闭上了嘴,只低头御剑,权当没看见,心下慨叹真是作孽。

广灵此时早已无心思考此间关窍,她全神贯注,盯着朔弋上下摇摆翅膀保持平衡的动作,还要同时稳住绥灵的平衡。

绥灵微微震动,很是不满。今日一程对它而言没有充沛的灵气,主人的话也不太起作用,正在闹起脾气,不大稳当地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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