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下午三点,暖心孤儿院。

茶修安赶到孤儿院的时候,那群讨债的人刚好离开,几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用水桶清洗门口被泼上去的污渍。

茶修安穿过院子,奔向最里面的主屋,正准备敲门,听到对话。

“唉,讨债的又来了。”

“要不把那个孩子送走吧,每天这样也不是办法。”

“其他孩子都吓得够呛,现在天气也冷,清理起来特别麻烦。”

女人叹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茶修安敲门的手一顿。

紧接着是日常的劝慰和安抚。

茶修安等对话结束过后的三分钟才推开门,像是什么也没发生那样,“院长。”

院长是一位慈祥的女人,才30岁的年纪,在岁月蹉跎和生活重压下,憔悴沧桑得像是50岁的老人。

门口光亮透入,院长连忙起身,惊讶:“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

茶修安身上都是落雪,院长把他拉进来,又把空调调高,心疼:“这么大的雪就不要乱跑了,小心生病。”

茶修安一直以来都是院里比较懂事的孩子,两个月前被生父接走。

在孤儿院,十岁还能找到家人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但院长怕茶修安是偷偷跑回来的,眉头紧蹙,正想说什么,茶修安打断她:“阿姨,司机送我回来的,我来看看小二。”

小二,乌景夏,也是今天孤儿院门口闹剧的隐形主角。

乌景夏的生父是赌鬼,生母受不了对方长期赌博嗜酒,把三个月大的小孩丢在孤儿院门口后离开。

如今乌景夏长到五岁,那赌鬼爸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以为乌景夏被豪门收养了,还将这一假消息告诉了讨债的人,讨债的日日过来闹事。连着闹了好几天,院里的孩子都被吓得不轻。

方才她们也是在为这件事忧心,但这种事没必要让茶修安知道,茶修安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院长给茶修安倒了一杯茶,让茶修安坐下。一旁的女人见状,连忙去外面把乌景夏带了过来。

院长恢复笑容:“待会儿小二就过来了。”

小二和茶修安从小一起长大,小二最是黏着茶修安。

茶修安点了点头,而后沉默。

院长不说,茶修安也多少能猜到一些。他摩挲泛旧的茶杯,直到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冲进他怀里。

“哥!”

才五岁的孩子像炮弹,茶修安被撞得往后退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乌景夏紧紧搂住他的腰,很快茶修安摸到了眼泪。

茶修安让乌景夏坐下,乌景夏眼泪还在大滴大滴往下掉:“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因为乌景夏父亲这件事,孤儿院的孩子都孤立乌景夏,甚至有小孩私底下骂乌景夏是扫把星。

乌景夏在孤儿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茶修安替他擦眼泪,缓缓道:“没有,不要多想了。”

怀抱松开,乌景夏手里被塞了杯热水,他吸吸鼻子,“哥,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茶修安嗅了嗅衣领,“有吗?我没闻到。”

乌景夏眨了眨湿润泛红的眼睛:“是呀,以前没闻过的。”

茶修安愣了一下,大概确定是乌芮身上的,解释:“老师让我照顾班上的一个同学,应该是他身上的。”

“今天过得怎么样,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了。”

提到这个,乌景夏扁嘴,眼睛更红了。

“哥,你带我走好不好?”

——

午休结束,沙发上没有人,乌芮并不清楚茶修安午休在哪里休息。

后来的两节课茶修安也不在,听说是请假了,老师安排了另一个人照顾乌芮。

下午三点放学,宋利恩才从心理咨询室出来,英雄一般倒腾着小短腿朝乌芮这边迈步。

乌芮被管家抱着,远远地就听到宋利恩嘶哑的辣条音:“乌芮,我有话和你说!”

乌芮回过头,发现宋利恩跑到一半就被一个年轻男人拎着领子抓了回去。

男人把宋利恩丢回车上,关上车门,又远远地朝乌芮和管家致歉。

结果宋利恩纯粹魔丸,车门关上,他打开车窗,拳打脚踢的撒泼声传来,“老爸你干嘛呀,我要和乌芮说话!”

“你别欺负人家!”

“我哪里欺负他了!我……”

车窗被强制关闭,后面的声音淹没在宋利恩的哭声里。

宋利恩又挨揍了。

乌芮:“……”

死对头黑历史品鉴中。

车辆离开,乌芮趴回管家怀里,打了个喷嚏,鼻尖有点红。

管家:“是不是感冒了?”

乌芮被摸了摸额头,小脸都陷进围巾里,摇头:“没有。”

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管家把小孩放进车里,又调高温度,有些心疼:“回去给你煮姜汤。”

乌芮闷闷地应了声,管家一边替他裹紧围巾,一边说:“今天大少爷有社团活动,大概会晚点回来。”

是在解释乌蔺为什么没来,但乌芮低着头系安全带,没有回复。

上一世也是这样,乌蔺就是薛定谔的放学时间,只要不想来接他就会说有社团活动。以前的乌芮还会因为这件事控诉乌蔺,现在的乌芮已经不在乎。

管家却看着乌芮垂落的眼睫,以为乌芮在伤心。

乌芮还在思考茶修安的来历,脑袋就被用力揉了揉,他有点懵地抬头,管家再次心疼:“我会和大少爷说一下的。”

乌芮:?

说什么?

乌芮视线追随管家到副驾驶,遗憾的是,管家没有告诉乌芮。

路上,乌芮又收到宋利恩的消息,这次不是星号,而是语音通话,看乌芮不接,又发了个视频请求。

乌芮深呼吸,谁能给宋利恩的小天才掐了。

乌芮点了拒绝,宋利恩的两条语音准时发送。

宋利恩:乌芮,对不起

:之前是我不对,但是我爸爸告诉我茶修安家里情况很复杂,你不要和他做朋友哦!

奶声奶气的语音条,怕宋利恩没完没了,乌芮很快回复:嗯

没有宋利恩提醒,乌芮也不打算和茶修安走太近。

重生以来,乌芮情绪并不高昂,大多数时候乌芮的态度都是,活不下去就再死一次好了。

他并不珍惜这次重生,只想知道这次时间线是否会因为他的重生有更多改变——如果他提前预知,没有被拐卖,乌景夏还会出现吗?他和其他人的关系是否会再次变得难堪?

这是乌芮现在还活着的原因。

另一边,乌芮回消息速度过快,这下轮到宋利恩受宠若惊。

宋利恩:[对手指害羞]

:那我们是不是朋友了?

乌芮:?

朋友?宋利恩是不是脑子坏了?

十五分钟的车程,乌芮在车上就睡着了,下车时能感受到管家的怀抱。

他迷迷糊糊睁眼,依稀听到管家和佣人的对话。

“小少爷最近是不是太嗜睡了?”

“小孩子长身体,又在生病……”

乌芮的懒羊羊耳罩被往上扶了扶,再醒来是晚饭时间,乌蔺还没有回来,餐桌只有乌芮一个人。

管家怕乌芮觉得寂寞,特地在乌蔺的位置上放了个很大的喜羊羊玩偶。

乌芮和喜羊羊四目相对。

“……”

乌芮又看管家,管家慈爱:“少爷,快吃饭吧。”

算了,管家开心就好。

乌芮这几天食欲不好,抱着都轻了很多,医生调整了几次食谱,也没能让乌芮多吃两口。

为了让乌芮多吃饭,管家观察记录着乌芮下筷的频率次数,又耐心地给乌芮夹菜布菜。

乌芮被喂得没办法了,都有些想吐,管家把他抱到书房里消食。

这是由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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