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这事耽误不少时间,梁穗赶趟儿地回楼上拿了电脑跟背包就走了,马上考试,她自己的复习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到图书馆才看见柯冉临走前给她发的消息,梁穗只好另外再找个空,溜达到靠窗那边。

四人对坐的长桌,梁穗落座的时候前边只有一个女生,没多久起身离开时,梁穗瞥了一眼过去,注意力再放回题型分析上。

手机静音盖在一边,响电话消息时有震动,但被周边窸窣的来往与细声交谈掩过,梁穗并没注意,直到侧撇的余光落下一抹黑,那位置刚好补上离开的女生。

是被无法忽视的炯然盯看引得抬头,眸色一凛,哑口。

不是没有人注意过来的,尽管他戴起了棒球帽,压盖的帽檐几乎遮住那两只辨识度极高的瞳孔,卓然的身高体型,路过的人都要恍一眼,坐在女生前边后,接二连三的注视四散开。

只有在他微扬颌的时候,锋锐熠着光的视线就直达眼底。

对视的第二秒,陈既白浅淡开口:“不听话啊梁老师。

梁穗看怔,刚刚才回想起来他这茬,但其实就算提早想起来,她也不会如他愿的,不胆虚,还有心嘲讽:“通讯组说你没空所以改的采访,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还有心思找过来,得多闲?

陈既白听懂了,只笑不恼,他也不是空手就来的,展出来一台笔记本,手在操作,眼盯屏幕,话对她说:“让你等我,总不是为了害你。

梁穗的思维还停在如何把他话怼回去,躁着,一见屏幕ppt里的熟悉信息就有点儿愣,着眼细看直瞪瞪不说话了。

这是个考点的知识梳理,发现内容她能看懂的那刻,就意识到不对了。

前边的人不知怎么悄无声息地蹭到了身旁,还拉近了椅子间的空隔,梁穗惊了一跳,脖子仰出去八丈远,整个人就是一团乱麻,还被靠近的视觉冲击,差点儿宕机。

“你……梁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咽咽喉,“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陈既白才面露奇怪:“我做这事儿还不够名正言顺吗?

梁穗咬住了内唇肉,上半身僵得紧。

“我喜欢你。他随口就来,因为好像无法动弹,所以对他的寸寸探近防不胜防。

继续:“我想要你。

“所以我在追你——

“闭嘴!梁穗听得恼了,条件反射就伸手去捂他嘴,滚烫呼吸灼热细薄的皮肤,直接灌满空隙,从指缝溢出,柔软的唇间触感更清晰,这个动作莫名旖旎。

陈既白确实没再说,他老老实实贴着她,半阖着睫,还有点儿享受

梁穗当即被他浑似无赖的微醺眼神刺激到,麻痹感抓上后脑,蹭地缩回来,悬空就被陈既白抬手扣住腕。

危险的压迫兜头盖脸。

不该有接触的。

一点接触都不能有。

梁穗紧张得睫毛直颤,陈既白坦直得盯她,不收敛侵略性,手腕的力却一点点在松,和善地冲她一笑:“我们先复习,好不好?”

哄孩子似的还好不好。

梁穗整个人都不好了,没由来的拘板,就

这么被陈既白摁到ppt前了。

他整理出来的易错点和知识重点,比她自己找的题型都全,全部言简意赅挑核心总结概括,陈既白一页一页给她讲解过去,有时举一反三来问她,还能让她一阵懵,这种既视感就像那天在课上见到的不大正经,但认真起来又专业得没话说的年轻讲师。

他好像是在给她“开小灶”,这种诡异的认知浮现。

但很快,梁穗又发现了不对,停顿质问:“但,你怎么知道我要考什么?”

陈既白敲进下一页,闻言一乐:“我是你陈老师啊。”

梁穗不理他。

专心听进去之后其实不会再怎么分心,陈既白没有别的骚操作,梁穗很容易就没了猜测的戒心,中途陈既白给她举例时,还会带动她一起参与讨论某个案例的想法,潜意识打开她的思维。

他是能独立当讲师的人,这方面一点都不逊色。

笼统讲完一块儿,就从包里另外给她拿模拟卷,不知道在哪儿找来的,主观题的易错核心都明晰,连要背什么都一览了然。

**她什么方面薄弱,但基本都总结了重点,一股脑给她塞圆了。梁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思维呼啦啦转,一停就心情复杂。捏着卷子翻转,也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陈既白嘴上不闲着:“多看大纲,看熟再去做题目,复习几遍核心考点,卷子写完了发我,考前把错题看一遍。”

也不知是不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他支着半边脸,在女孩凝思走神的侧脸游移,嗤笑:“不至于上课答个基础题都慌。”

梁穗立马听明白,急了瞪人:“谁慌了,那明明是因为你。”

陈既白笑意轻慢,曲起指节叩在电脑屏幕,“瞪这儿。”

梁穗挤了挤眼,转回去的动作幅度用力,又听见他笑。

他真的不能说正事以外的话,刚印象好一点儿,就要被这副没正形的样子打回起点。

陈既白继续带她大致地过一遍ppt内容,偶尔对她提问,讲析,不断地更换解释角度,让她全方面地理解,听懂。

他左手虚握抵颊,右手在屏幕里东滑西指,人都是歪坐,与一丝不苟的梁穗

对比强烈虽闲散却悉心言谈之间的专业度根本不会让人注意他不规整的坐姿态度。

又可能是这会儿相处的时间里过分的和谐制导她会被大部分时候专心一志的陈既白给代入氛围隔不久就有人看向他们极似样貌登对的情侣令人艳羡的相处开始她会膈应不舒服在陈既白旁边缩着去躲避那些目光后来全情投入又都可以忽视掉了。

但那时她把时间、把自己都忘了也不会意识到那是第一次不抗拒与他在公开场合并肩。

快三点梁穗停下来看了眼时间准备收工也第一时间就想到跟陈既白打招呼。

这人已经在看手机了先瞥了她眼不用说明明白意思笔记本一盖问:“去哪儿?”

梁穗停了几秒可以直接说回宿舍但犹豫过后却脱口直言了:“我得去我姐姐那儿了。”

跟宋长恒分手的事过去有一周了她光顾着忙碌也忘记找机会跟姐姐聊起。

她还思索着语言组织陈既白又说:“我送你。”

梁穗挺意外马上拒绝:“不用了今天谢谢你。”

总算有那么句诚恳中听的。陈既白也舒畅自顾自收拾摊子“内容回去再发你一份哪里不懂再问。”

梁穗敛眸无言拉好背包链抱在怀里不动过了会儿陈既白也好了这么盯着她问话:“不走?”

是想到休息间他把她叫过去那茬还没有机会说明的什么事。梁穗沉思过后才投向他神闲气静问起:“还是那个问题这期间你都做了什么?”

陈既白顿了顿包搁一边很有耐心地跟她眼对眼却冷静不语。

梁穗补充句:“是我好奇这事儿本身。”

他才展颜笑说:“你应该问我对他都做了什么。”

刚才一门心思在学习上完全没了两人其实靠得很近的意识陈既白一伸臂就可以搭上她的椅背这个圈环的姿势又让那点侵占领地的气质冒出头。

梁穗放缓呼吸陷入他意味深长的话里。

她不会想到这局棋从哪儿开始布的她连陈既白什么时候盯上她的都不甚了了。

六千万的投资亏损只是第一步宋长恒跟周彦闹掰后的友圈分支才是利用关键前者碌碌无为后者攀上高枝一堆人盼着他出事儿对家火上浇油狐朋**立场模糊。

控局者都不用亲自下场找朋友以自己的名义主动抛出橄榄枝背地里股票继续做空他不抛都不行只能自认倒霉。

而表面上是陈既白替他填了亏空实则掌控最开始的条件就是对赌协议但人在风浪口也顾不得病急乱投医

那利滚利可不就是钱生钱的划算投资。

逼他拆东墙补西墙也就陈既白想得出来。

到这都没想过一招了结后来添上**宋家下场宋长恒在外边儿捅破的天

所以。

“你从来没想过帮他”梁穗胸腔有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沸腾从惊异到叹为观止“你一直一直都在给他下套。”

包括那次他所说的投资回报就算她不给他也能翻倍讨回来。

他的筹谋早在她的预料之前利用了所有人只为到她这留一句我喜欢你。

可能觉察她会被吓到弯弯绕绕的小姑娘最不好懂了陈既白淡笑从椅背顺拍抚脊背不带旁的意欲轻柔安心。

“现在你又不会怪我。”他挑起眼说又点自傲自豪。

整张脸就差把“那**我轻轻松松给你教训了”写脸上。

梁穗果然也没抵触他的动作就还是静止只有眼睛垂了又起。

她看他投注地像刚才在看题目的模样“陈既白。”

她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做这么多。

要到这个地步。

宽大掌心轻抵背部他回看眸色渐深“想知道?”

……

……

对他的印象短暂且浅薄他们甚至没有共识没有深知没有过程如果严谨猜测陈既白或许在并不熟悉梁穗这个名字的情况下就先对她的直观表象起了兴致。

很随便但对于这种公子哥来说裘欣告诉过她“感兴趣”就是一件普遍到无趣的事儿。

梁穗不至于自谦被那么多人追过也该对自身条件有一定认知她这模样从初中就大致长开开始朝着一个风格定向学校没有评选校花校草的机制但每每提到漂亮的都毋庸置疑地想到梁穗。

在清纯初恋白月光这个赛道一骑绝尘从性格样貌都淡得不沾俗尘广大男同胞们都吃这款但由内而外的冷漠自带锐芒外貌带来的“红利”和“弊害”都吃过。

毕竟有些男的就那尿性得不到就诋毁的事儿干得不少情话跟腌臜话她也没少听出身环境跟后来的经历很大一部分原因地导致了她很难去接受哪个男生。

宋长恒是在她愿意放下偏见去试图接触且相信的第一个那时候他足够阳光也足够明朗小太阳一样往她那不设防的幽冷小房间里横冲直撞。

很多时刻她都曾认为宋长恒是个例外。

真相向她扑来的时候她第一痛恨的是自己的

愚蠢再是不可思议那么那么真的一年半载居然也可以假装。

那这个才认识不久就对她肆意夺取的男人呢?梁穗光是想着就觉得好笑。

“不想”梁穗目不斜视看着他收回话“不想知道。”

陈既白也盯她不错过任何一丝动容但她只是看着易懂好骗心思深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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