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谣言的发展

“魔王大人，我正有事情找您。”路加对乔安行了个人类的礼仪。

“哦？什么事？”乔安左右看了看，将他带进一个没有人的办公室。

此刻的乔安，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捞金机器。

眼前这个老实人路加，很不幸地成为了她的第一个试验品。

由于是休息日的缘故，整座城堡的一楼只有看守仓库的值班守卫。

城堡内安静极了，而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之中，突兀地响起魔王大人的关怀声。

“路加，过来，坐。”乔安随处找了个座椅坐下，又指着办公桌对面的座椅。

“你来魔王城多久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乔安把头后仰，翘起腿，摆出一副领导谈话的架势来。

路加坐在了乔安的对面。“五十年了，魔王大人。”

五十年？

按照月薪五个金币来算，路加应该已经攒下了三千枚金币！

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而且，亡灵族不需要吃吃喝拉撒，他的宿舍里也很空旷，估计攒下的不少。

乔安心中一喜。

“那确实是老员工了……”她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句，又话锋一转。

“我没想到你这个老员工，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说的当然是路加“资敌”的事情。

“魔王大人，是的，这是我到魔王城以来，犯下的第一个错误。”路加没有任何辩解。

乔安放下腿，坐直了身体，开始循循善诱：“你有想过得到我的原谅吗？”

路加低着头，说：“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谅。”

乔安说：“我可以原谅你，路加，你是一个忠诚的骑士。”

“谢谢魔王大人的宽容。但是，在我心中，我的错误不可饶恕。”

乔安的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

这人是根木头吗？怎么连顺着梯子往下爬都不会？

这么低的情商，是怎么在魔王城混到魔将的位置的。

很显然，乔安并不了解这位死亡骑士的性格，这让她在金币榨取的环节中出现了一些细节上的错误。

在她的想象中，路加应该请求乔安的原谅，这样的话，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受路加的贿赂。

不对，是赎罪券。

正当乔安思索着要怎么向路加开口要钱的时候，路加却有了新的动作。

他从胸甲内侧的囊袋中取出一个亮闪闪的饰品，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到乔安的面前。

“魔王大人，这是给您的礼物。”路加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不管您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您的这边。”

礼物？选择？

乔安觉得他的用语很奇怪。

她也没多问，接过一看，发现这居然是一枚胸针。

这枚胸针底托由白银打造，中间镶嵌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钻石。对着日光一看，漂亮的火彩从钻石的切割面折射出来。

虽然这没有现代的玫瑰切面那样的璀璨夺目，但乔安立刻判断，这枚胸针肯定值不少钱！

她立刻忽略了他那句奇怪的话，看着路加的全身金属外皮也觉得十分顺眼。

她喜笑颜开，道：“我很喜欢你的礼物。相信我，我会作出对魔王城最好的选择的。”

乔安的本意是，自己带着金币和珍宝跑路，把魔王的位置让给温格里安。

没有她这个总是闯祸的魔王，魔王城一定可以发展得更好。

但，这句话落到路加的耳朵里，就完全换了个意思。

辞别乔安后，路加回到宿舍，见到了在宿舍里等他很久的狼人诺亚。

“怎么样？魔王大人怎么说？”诺亚看起来比路加本人还要焦急。

回想起刚刚魔王大人的笑容，路加也有些不确定。

“魔王大人说，她很喜欢我的礼物，也会作出对魔王大人更好的选择。诺亚，你说魔王大人究竟会选择谁？”

诺亚思考了一会儿，说：“应该是温格里安。这样才是对魔王城最好的选择。

“你还记得昨天在我家中阁楼的事情吗？温格里安快跟那个精灵打起来了！最后，是魔王大人阻拦了他们，在他们中间作出了选择。

“而且，今天中午，魔王大人仍旧是跟温格里安吃的午餐。这就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发生变化。”

路加被说服了。

“看来，魔王大人真的移情别恋了……”

诺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了来找路加的真实目的。

“兄弟，借我点钱？”

——

“什么？魔王大人跟温格里安在一起了？”矮人首领放下手中正在锻造的铁镐，自言自语起来。

“是的，我亲眼所见，”诺亚点点头，把借来的金币全都给了矮人首领。

“父亲，我们要加快打造礼物的进度了……比别人送得晚就不好了，要知道，我还在试用期呢……”

——

矮人首领提着一袋从城外买回来的鲜血，走到外交大臣维克多的家中。

维克多是个血族，矮人首领没跟他见过面。

不过，既然来了魔王城，同为大臣，他决心要跟各位同事搞好关系，于是选了今天作为同事见面的日期。

维克多的别墅有高高的尖顶，外墙斑驳，半壁墙爬了藤蔓，门窗紧闭着，一丝风都不透。

矮人首领刚站在别墅门前，还未敲门，大门就自动开启。

里面先是飞出来一只蝙蝠，然后铁制烛架上的蜡烛在一瞬间全部亮起，把阴森森的别墅大堂照出昏黄的影子。

矮人首领走了进去。

一系列同事之间的友好往来之后，维克多那嘶哑的嗓子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喊声。

“什么，魔王大人要跟温格里安结婚了？”

“是的，千真万确，我在加入魔王城那一天就看到了，他们……”矮人首领说出了自己的见闻。

“温格里安从不称呼她为魔王大人，他都是直接叫的魔王的名字。而且，他还催促魔王大人早点回城堡休息。”

两只蝙蝠从大厅的暗处飞过来，落到维克多的肩膀上。

“看来，我应该给他们准备新婚礼物了。”

——

“什么，下个月魔王大人要跟温格里安办婚礼了？”

财政大臣德拉贡刚把两条过来打架的同族踩到脚下，就听见自己的同事维克多派人传来的这个消息。

“办婚礼缺钱，要很多很多钱。”

他巨大的两只龙爪用了力气，把两个同族的头颅往地上再用力踩了一次。

“刚刚谈的协议不作数了……现在，我要你们把宝库的钥匙全部叫出来！”

红龙怒吼着，再一次朝着两个同族分别喷出了龙焰。

——

得到一枚钻石胸针的乔安，美滋滋回寝殿睡了个午觉。

漫长的午觉之后，魔王寝殿陆陆续续地开始有大臣造访。

第一个过来的是财务大臣德拉贡。

乔安和德拉贡也不太熟，之前还因为偷金币差点被他发现，两人之间闹了些不大不小的矛盾。

不过这次，德拉贡倒是没有用之前那股看小偷的眼神看她了。

他朝着乔安详细汇报了与龙族作战的全过程——

他们的战场是魔王城外的无人荒野，没有损伤到城内的任何一栋建筑物，也没有伤害到无辜的魔王城居民。

这条正值壮年的红龙发挥了超强的战斗力，一开始，他被同族偷袭，在掉了一些鳞片之后，红龙绝地反击，把这两条不要脸的同族打得落花流水。

乔安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撸雪球鼠的下巴。

她自认为是个和平主义者，对这些打架啊、作战啊之类的事情兴趣缺缺。

漫长的作战汇报后，乔安终于有时间问她感兴趣的东西了。

“有战利品吗？”

“这当然是有的，我得到了两条冰龙的宝库钥匙——这些是他们的所有身家……再也榨不出来了。”

红龙的脸上露出乔安熟悉的、财迷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