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周一例行早会。
七点到九点的会议，企划部经理梁安栩早早就在会议室门口等待。
梁安栩今年三十一岁，大学毕业进了乘风，从小职员一路爬到企化部经理的位置，对未来的憧憬，止步于乘风集团资金链断裂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乘风集团是S市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大量资金被长期投资占用，短期难以收回，而此时资金链缺口越滚越大，又面临众多短期债务到期，无法及时筹集资金偿还，集团突然宣告破产，是整个商圈始料未及的事情，“青鸾艺境”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收购了它。
这个在日本上市的游戏公司，不出半月就将集团从上到下过了遍水，就连头疼的资金链断裂问题也被填补，甚至还与一系列老牌企业重新建立合作。
青鸾因为乘风扶摇直上，正式更名为“焕羽”。
如今的焕羽集团，旗下涉猎广泛——游戏、房地产、医药、运输、电子科技等相关领域，财务部给出的第二季度财报，核心收益甚至比许晋祥在位时增长38%。也正好说明焕羽的如日中天。
梁安栩因为在焕羽而骄傲。乘风被收购后，他也跟着从前好几个老同事留了下来，仍坐着企化部经理的位置。
七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秘书助理将会议室的门打开，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里传来起身的声音，走廊上原本还在小声交流的各部门负责人立刻噤声。
梁安栩有些紧张，喉咙有点发干，掌心一片濡湿。他觉得自己有点没用，细算了一下，焕羽成立都快半年了，他也跟那人开了半年会议，每次见面居然还会紧张。噫，真是有点没用。
紧张的氛围中，焕羽集团执行董事祁温玉走了出来，这位震惊了S市乃至整个华国商圈年轻的执行董事，在位短短半年里便展现了非凡的商业天赋。
梁安栩紧跟着人落座，会议正式开始。
“那么，或许有人可以针对对手公司突然回收流动资金的问题展开预测与分析，谁先来？”
啊。紧张是多么正常的反应！
会议进行到一半，董事会成员开始例行提问。梁安栩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面对老师抽问，心里跟打鼓似的，他下意识低下头，额头淌了汗，心想：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指节叩桌的声响，有节奏，有频率，还有祁温玉冷淡的嗓音：“那就市场部先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没点到名的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点到头的只有硬着头皮站起来，市场部经理李束对单氏集团回收流动资金的做法发表意见。
在紧张的情绪中，梁家栩也没法去听对方说了什么，正确与否在祁总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梁家栩本想看看大领导的表情取取经的，结果败兴而返。也对，他也算是跟着这位年轻总裁开了不少会，从没在他脸上看见过其它表情。
冷脸如铁，性冷如霜。
梁家栩觉得自己在苦中作乐，这么紧张的氛围里，他突然很是好奇，他们的这位祁总，从前有过喜怒哀怨的时候吗？又谁能有本事，让他面上表情有一刻松动。
接着又有几个部门进行了分析。
祁温玉也不说对错，眼睛更冷了，在即将到梁家栩回答时，他叫了停。
“我不知道大家对市场的分析竟然迟钝到这样的地步，单氏回收40%的流动资金，有人告诉我只是为了旗下子公司短期的运营需求？”
大家被他这句犀利的提问臊得无地自容。
各部门主事好些都是乘风沿袭下来的，也算是集团的老员工，在商圈打磨数十年，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辈羞辱，有些人沉不住气。
祁温玉看见躁动的某些人，语气依然冷漠：“不说单氏早有想法关闭旗下四家钢厂，光从回收40%的现金流，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他有开拓新市场的可能，各位，焕羽，可不是一个吃白饭的地方。”
这句话就严重了，一干人等脸色大变。
男人坐在上首，西装笔挺，往座位上一一看去，最终落回到市场部经理李束的脸上。
“和国土资源局的冯局长打了那么多次高尔夫，怎么？眼界狭隘到只顾着自己投资的那点房产的事了？”
市场部经理李束脸都吓白了，不仅是他挪用公款请领导打高尔夫的事被祁温玉知道了，更是为了国土资源局近期在整合S市城中村相应资料的事。
如果说国土局有意开发S市城中村，那单氏应该是看中了这块肥肉。
李束才是真正的被震惊到心发慌，不仅为祁温玉敏锐的市场嗅觉，还有他明明在他早期挪用公款时就可以制止，偏偏要等到今天。
今天……就是第三个月。
挪用公款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个年轻人，怎会有如此心计。
“祁、祁总……”
李束的声音颤动，他站起来想说什么，被祁温玉打断：“解释的话留给警察说吧。”
如斯冷漠，一锤定音。
一场早会，由市场部经理被警察带走调查而结束，如今公司人人自危，生怕受牵连，老员工不敢倚老卖老，新员工也战战兢兢，各司其职。
果然，最讨厌的是周一。
乔望津等人走光了，才打了个哈欠，人也没个正形瘫坐在椅子上。
助理进来给他上了个果盘与咖啡，叫了声副总后退了出去。
乔望津吃着切好的水果：“我说，你这招也太狠了，那国土资源局的老冯，充其量也就是个三把手，前期就给你使了一次绊子，你就记恨成这样。”
祁温玉不置可否：“我们是在讨论城中村的事。”
“得了吧，好歹咱们跟单氏明面上还是合作关系，单氏真要渗透城中村项目你要跟他抢？”
祁温玉没有说话，头顶的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与眉骨上，在眼眶里透射出冷静的阴影。
“……”
不是吧……真要抢？！
“喂喂喂，你冷静点，S市大大小小城中村好几个，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祁温玉薄唇微抿，小幅度提了一下。
乔望津手里的果子掉到了地上：“我擦……你知道？……这他妈算内部机密了！”
祁温玉说：“上个月国土资源局接受中央记者采访，无意中说了一句话，从前黎镇也叫香梨镇，盛产香梨，后来才改为种柠檬，如果我预判没错，试点应该就在黎镇了。”
乔望津确实对他五体投地：“厉害，厉害，在下确实甘拜下风。”
黎镇种过香梨的事都能说出来，最起码证明领导们已经切身实地考察过当地土壤与地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而且祁温玉能从一句话里得出这个结论，尼玛……这脑袋确实灵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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