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棠记得刚刚看到一个卖海棠酥的小贩推着车一闪而过。
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前面突然传来东西倒塌的声音。
在那里！
小贩摔倒在地，小车被掀翻，周围的人都在惊叫。
“啊！救命！”
“修士！修士呢？！”
“快上报仙门！”
浓浓的鬼气扑面而来。
有鬼修趁着中元节惹乱！
许见棠召出青霄，凛冽的剑气直冲鬼修而去！
却有人更快一步，另一股强大的鬼气一把将鬼修击出几丈远。
普通百姓急着逃命，能离多远就离多远，这里还算开阔，打起来也伤不到人。
摊贩抖了一下，自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又是一道鬼气袭来。
这气息有点熟悉——
一抹黑色突然出现，长发被鬼气吹得飘扬，裙摆翻飞，许见棠看到了她的脸。
“丹娘？”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她。仔细算来，距上次相见不过几天时间，却觉得过去了好久。
可能因为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丹娘三两下将鬼修打得现不了形，完全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毕竟是能营造出一整个幻境的鬼修，即使借助了旁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那边结束，许见棠快速上前扶起摊贩，帮他把小车收拾好，简单给他驱了鬼气，治好外伤。
海棠酥几乎全撒在地上不能吃了，还剩几个，小贩仔细装成两包，“两位恩人，小小心意，望收下。”
他的摊子没了，还把仅剩的商品给她们。
许见棠正要掏银子，丹娘顺手把海棠酥拿走。
“欸，等——”
丹娘把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朝她眨了眨眼。
许见棠噤声了。
“多谢。”丹娘收下海棠酥，摊贩推着小车走了。
其余人也恰在此时赶到。
丹娘勾起一抹笑，凑近了些——许见棠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在她耳边轻轻解释道：“这不仅仅是他的感谢，还能买他个心安理得，若不收下，恐怕他会日日发愁。”
许见棠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江羨知将一切尽收眼底，握紧了拳头。
丹娘说完悄悄话，直起身子，有意无意地看了几眼红色的少年。
红的？真是少见。
说起来这小姑娘也不像是会给自己挑明黄色衣服的人，他俩相互挑的？不错，有进步。
宋归宁和涂莫止当时晕着，并没有见过丹娘，其余人就更别说了，许见棠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下。
宋归宁听完深感佩服，一拍手就做了决定：“既如此，我们也算是有缘，我看你也是一个人，不如跟我们一起吧？”
浑身萦绕着鬼气的鬼修闻言鬼气倏地一收，这样看来和其他修士并无不同，她点点头。
七个人六个颜色走成一排，江羨知手上还拿着一根糖葫芦一口没吃，许见棠悄悄凑近他，“给，海棠酥，很甜的，糖葫芦不想吃的话给我吧。”
江羨知顿了下，接过纸包，手指微蜷。
她居然注意到了……
许见棠心跳有点快，她很少主动起关心别人，不知道这样是否太自作主张了些。
“多谢。”少年碰了碰鼻尖，耳根红了。
在小姑娘隐含期待的目光下，他打开纸包，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海棠酥放入口中，轻轻咬一口。
「咔嚓」一声，酥脆的表皮破裂，海棠的清香在嘴里炸开，内里是软糯的馅。
很甜，不腻。
“好吃。”
许见棠高兴了，她随手把糖葫芦丢进储物袋，也拿了个海棠酥吃。
可能因为名字取自海棠，她天生喜欢与海棠有关的一切。这海棠酥是她幼时最喜欢吃的甜点，只是随着年龄渐长，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很久没有吃过了。
这条街好玩的不少，中元节当然少不了面具。
一行人围着个卖傩面具的小摊挑挑拣拣。
许见棠一眼相中了个女将面具，戴上去后从两个眼洞里下意识寻找江羨知的身影。
她凝神寻找，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被捂着眼的那种黑，而是有人凑的太近了。
鼻子被面具禁锢着，只能闻到木质的清香，但莫名的，她知道那人是谁。因为刚刚被吓了一跳，心脏咚咚咚的跳着。
那人渐渐离远，她看清了全貌。
少年戴着个道人面具，长长的胡须一直垂在胸口，和红色相称倒是显得有点吓人。
她愣了太长时间，江羨知摸摸她的脑袋，“吓傻了？”
反应过来，许见棠呼吸一滞，脸红了，“没，没有，你怎么突然吓人啊？”
她想后退两步，有人扶住了她肩膀。许见棠这次真的被吓到了，整个人瞬间蹲下，抱头。
丹娘僵在原地，被江羨知一瞪，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又不甚服气地道：“还不是你先吓的，要不是你我怎么能吓到她？”
许见棠：“……？”这声音有点熟悉，丹娘？
她吓她干嘛？很好玩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吓她。
许见棠有点郁闷。
耳边是两人的争吵，眼前是花花绿绿的小摊。
抬眼看到一缕头发垂在眼前：“怎么了？小师妹？”
许见棠摇摇头：“没什么。”
宋归宁看她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想了想看向一旁在拌嘴的两人，一阵无语。
他们怎么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走吧，棠棠，别不开心啦，师姐带你去放孔明灯。”
“倒也不是不开心……”
“哎呀，走吧走吧。”宋归宁拉着她手的力道不由分说，许见棠踉跄了一下，跟着她到河边。
江羨知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两个女孩手拉手去河边也想跟着去，被丹娘拦下。
“阿知，你想好了么？”
丹娘一身黑衣，几乎融于夜色，幂篱遮住了她的表情。
“天命不可违抗，阿姐，你知道的吧？”少年的神情像是无可奈何，面上仍带着没什么所谓的浅笑。
丹娘冷笑一声，“别叫我姐，许见棠这小姑娘我看上了，你要是抱着那劳什子天命的想法接近她，我告诉你，没门！”
江羨知脸上的笑没了，“阿姐，刚开始我的确是因为天命去接近她的。但我们第一次相遇是个意外，第二次也是。”
少年垂下眼睫，“从我预言到她是我道侣后，我的预知能力就没有了。”
丹娘根本不信他：“哪会那么巧？”
“嗯，不会那么巧，是我主动舍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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