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阮棠的舅舅沈如珀携夫人和女儿,上门来探望。

沈如珀在朝中任左谏议大夫,为人最是耿直。夫人庄氏是当今太傅庄闲的独女,意态娴静,为人圆融。夫妻俩一刚一柔,堪称绝配。

膝下只有一子一女。

儿子沈思衡今年二十一岁,少年成名,十七岁即中进士,殿试被官家钦点了状元,乃是国朝最年轻的状元,与颜廷之同榜,如今已是知州徐州。去年娶妻,算起来也是亲上做亲,娶的是阮棠的堂姐阮柔。小夫妻二人几日前传信来说即将从徐州动身,不几日便能到家。

女儿沈思予今年十九岁,尚待字闺中。眉目修长,口似寒樱,沉静端凝。

阮棠见了这个表姐便心生亲近,因她长相与宛新眉实在太像。

庄夫人带着沈思予,来到后院与阮棠闲话,问年后大婚的各项事务是否准备妥当。

阮棠毕竟是个现代人,哪里懂这些规矩礼数。

一问三不知,再问三摇头。

庄夫人忍不住笑,脸上流露怜爱之意:“你小小年纪就进了宫,母亲又走得早,这些事原也没人教你。你爹爹叫我们过来,也是为了帮你准备大婚的事,依我说,这婚期定的实在着急了些。”

阮棠没说话。

庄夫人继续说:“也是西北军离不开老公爷,婚期既已定下,我们便想方设法赶一赶,但该有的一样也不可马虎,不能让晋王爷小瞧了我们。方才进府我留意了,国公府的主子常年不在,宅院处处显得凋零,该修缮、换新的,趁年前这段时间得赶紧拾掇。丫鬟、婆子也不够,你嫁出去,按郡主的规制,最少也得配八个陪嫁,四个嬷嬷,嬷嬷到时我送你几个得用的,丫鬟却需要找牙子买……还有你的嫁妆,头面首饰、四季的皮毛、绸缎衣裳,我方才问过豆蔻,现下都大大的不够……”

阮棠已经听得头大,忙摆手道:“一切但凭舅母做主,但也无需太奢,我平日本就不大喜钗环首饰。”

沈思予在一旁忍不住笑。

庄夫人也笑,笑罢又拍了沈思予,嗔道:“你笑什么?棠妹妹比你小三岁,倒在你前头出阁了。你羞不羞?”

“我不羞,我就爱陪伴母亲。”沈思予挽住庄夫人胳膊撒娇。

庄夫人面上生出一股柔情,又叹道:“棠儿脸瞧着稚气,做派倒是比你这个姐姐稳重得多,毕竟是宫里养出来的,比外头的姑娘有分寸。”

“若要我因为多几分稳重,就离开母亲,我是不愿意的。”

“所以人都是有得有失。”庄夫人搂住阮棠,“别笑话你姐姐,她总也长不大。”

“姐姐的赤子之心很难得。”阮棠忍不住问,“姐姐可有许配人家?”

“她十岁时定了一门亲,小公子与她同年。后来得了咳症,缠绵病榻数年,去年过世了。你舅舅为人太厚道,不愿退婚,耽误了思予。如今生生把年岁拖大了,不好找人家。”

“我若嫁不出去,母亲会不会嫌弃我?”

“你是我的女儿,养你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阮棠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来,这句话她妈也说过,在她笃定要独身时。她穿书后,不知道身体怎样,是死了还是陷入昏迷?母亲不知伤心成什么样……

沈思予见她忽然愣怔,忍不住握住她手,安慰道:“妹妹可是想起姑母?我把母亲分你一半,让她也好好怜爱你。”

庄夫人也一边一个,搂紧两个姑娘,对阮棠道:“你从前在宫里,舅母想顾你也顾不上,以后好了,要什么、缺什么都跟舅母说。”

阮棠回神,笑道:“我并未自怜,只是忽然想起一个人,也尚未娶妻,依我看,和姐姐是极相配的……”

庄夫人眼睛一亮:“是谁家的公子?”

“舅母应该也听说过,和思衡表哥是同榜进士,叫颜廷之,是颜计相家的二公子,如今在枢密院当差。”阮棠觑了沈思予一眼,笑着补充,“长得也是极好的,舅母若是同意,过两日我托三哥办一场马球赛,舅母和姐姐都来,趁机相看相看。”

庄夫人大喜:“还是棠儿有心。”

沈思予红了脸,坐不住,寻了借口出去了。

庄夫人悄声道:“棠儿你是自家人,舅母有一些心里话,也不避你。我们身为女子,总是比男子活得艰难些。女子嫁人是第二次投胎,若嫁得不好,后半生便全毁了。舅母只有思予这一个女儿,从小娇惯着长大,心里其实并不希望她高嫁,怕她以后受气。她前次定的亲,我与你舅父左挑右选,最终选了个读书人家,无官无爵的……”

阮棠知道这是担心颜家门第高了,沈思予嫁过去受气。

她拍了拍庄夫人的手:“舅母的担心我能理解,不过,我倒是有些不同看法。高门大户也有如舅父舅母这般,彼此忠贞不二、伉俪情深的。小门小户也有始乱终弃、停妻另娶的。在我看来,选夫婿最重要看人品,看他为人是否有担当。有人品保证,双方能互相倾慕,脾气相合,那便是天作之合了。若是拘泥于门第高低,反而容易错过好姻缘呢。”

庄夫人连连点头:“好孩子,你年纪这么小,倒是比我看得透,是舅母想窄了。”

后面庄夫人待她越发尽心,帮她列了嫁妆单子,叮嘱她年前要核对好库房财物,又找来府里的管家问事,交代修缮府宅、买丫鬟等诸项事务。

待送走沈家舅父舅母,阮棠去找阮又微,说了给沈思予和颜廷之拉纤做媒的事。

阮又微一点头:“这事好办,既是要挑郎君,便广撒网多敛鱼,多邀请几个俊彦,让舅母择优而从之。”

“……”阮棠无语,“那倒也不必,没得挑花了眼,反而不好。”

阮又微不解:“人少的话,用意太明显,万一相看不上,岂不尴尬?”

倒是也有道理,阮棠琢磨了片刻,勒令阮又微当日不许出现。

“你这张脸在旁比着,再好的儿郎,怕姐姐也看不上。”

阮又微哂笑:“也就小妹你看我好,我要当真是好,怎么到现在还娶不到娘子呢?”

“哥哥莫急,你的好姻缘,正在路上。”

阮又微斜睨了她一眼:“你就糊弄我罢!过完年我就和父亲回西北了,莫非我的姻缘在大西北?”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直女阮棠与糙汉阮三郎相处愈发和洽,不似兄妹,倒像是兄弟。阮三郎是真正的美而不自知,心上不长心眼,所以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笨蛋美人,万万不可在他真爱出现前,先被余惠祸害了。

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一事,问:“三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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