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29章

他脑中的回忆开始涌动，尽管只是相处大半年，他与林言若一起的经历却比他这小二十年人生所有的经历还要丰富精彩。但是自从那天他昏倒，感受到那些场景消散之后，他就再也回忆不出曾经他们一起的画面。

于是谢尘映只能摇摇头。

文素叹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

谢尘映壮着胆子道：“或许，尊神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问弟子。”

“我没什么想知道的。”良久，她又补上一句，“我什么都知道。”

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谢尘映隐隐约约觉得，尊神也并不想谈论那个人。

这天后没过多久，尊神宣布，她又要离开世间。她只在颂神阁对明光和谢尘映提了一嘴，是她在别的世界还有事情没有了结。但是世人并不知晓，于是大家纷纷认为是妖女冲撞尊神导致的。

尊神临走之时，将大量神辉注入神像。若是人们再来虔诚祈求，她能帮助一二。另外，她又单独召见了谢尘映。

这几日的相处，谢尘映对这位尊神相当尊敬，他依然虔心信奉她。这就是他心目中，或者所有人心目中，一个神明应该有的样子与表现。

所以她的离开，让谢尘映又多了几分无助。

而文素对此事大概早有预料，她递出一枚银环给他。

“此物可安抚心神。你受她欺瞒，心中淤积苦楚。闲时可常对着银环倾诉、忏悔。将你心中郁结的情绪宣泄于此，他日若必须制衡林言若，此印亦可派上用场。”

这么久，谢尘映第一次从尊神口中听到林言若的名字。他接过银环，问道：“制衡林...那个人？”

文素浮现淡淡悲悯神色：“正如我说的，你需要亲自斩断孽缘。”

尊神亲自打开颂神阁的大门，门外已然跪满了恭送尊神的弟子。谢尘映恍惚想起，那一天，林言若打开门，大家也是这样跪了一片。

天上的太阳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尊神对着弟子们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教他们不要难过，恪守本职等等，又留下约定，五年之后，擒获妖女之时，她便会回来。接着，她又对旁边的明光元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话说了什么。

最后，太阳亮得众人眯起了眼睛，狂风呼啸，众人纷纷拜倒在地，等他们再睁开眼，尊神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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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若已经将这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乖乖擦地板的归若，心里想着以后还是少让他吃人，那场景她看了有点犯恶心。

还是在明渊殿待太久了，自己现在都这么有人性了。

林言若无奈地摇摇头，踩着地板上长长的拖拽出的血迹，走进里屋。里屋不大，东西也很少，不外乎一张床，几个箱子。

她把箱子一一打开，都是一些掌柜留下的钱财，不过很快，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张北疆的舆图。上面画了北疆几个寨子，这家驿站西北方不远处就有一个。

但她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北方看，最后眼神停留在北疆最中间，最高的那座山峰，比天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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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受高山阻挡，与世隔绝。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北疆人赖以生存的无非是些耐寒的牲畜，以及在这种恶劣天气仍能存活的奇珍药草。

也是因为这些奇珍药草，北疆的人比外面的都更有灵气，许多人自行修炼，倒也能动用几分灵力。

但是这些人在林言若堪比肩神明的法力面前，依然不堪一击。再加上归若的辅助，二人很快荡平了比天峰上最大的寨子。

林言若拆掉了这个寨子，建起了言宸宫，此后迅速扩张，连几个成了精的妖怪都收入麾下，一统北疆。

次年，她自立为冥尊。

当冥尊这个名头传入明渊州时，谢尘映正在被立为圣侍。

这一年谢尘映先是潜心修炼，又各处降妖除魔，既有了高深修为，也有了受人敬重的仁善美名。明光元侍见时机成熟，封他为止渊圣侍。上一位圣侍，还是百年前由尊神亲自所封。

其实封谢尘映为止渊圣侍，也是尊神临走前交代的。她对明光交代了两件事，其一便是圣侍之事，其二则是：“擒获孽障一事，唯有谢尘映可以胜任，不必约束他的行踪。”

这一年，熟悉谢尘映的人会发现，他褪下了手腕上系有铃铛，镶着金边的手环，换上了一枚素银环。

也是这一年，其他三州集结了许多能人异士，取名为“斩邪帮”，以讨伐妖女的名义，攻入了北疆。

这一下，拉开了长达四年多的战役。

北疆并非常人能待的地方，就算有所修炼，也不能长期安营扎寨，特别是林言若经常在关隘口派兵巡逻清扫，因此斩邪帮众人只能突袭进去，直冲言宸宫，只要不能立刻得手，就得迅速退回。

而林言若有时候烦了，也会派几个妖怪去明渊州闹事，让他们自顾不暇。

每当她发布这个任务时，底下的手下全都热血沸腾的报名，尽管林言若一再强调，也学斩邪帮的突袭一下就回来，可是去了的人往往把这支队伍当作敢死队一般，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于是她的臭名更加远扬，外人也就更加记恨她，斩邪帮的队伍则日益壮大。

林言若并不知道这些，对于不再复返的手下，她一直以为是他们修为太浅，逃不回来。不过她也不会为他们难过，她隐隐觉得自己与手下们所处的不是一个世界。

她觉得的没错，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归若。归若自从被林言若捡回来，忠心耿耿，一心辅佐冥尊大人。当初一起打寨子的经历太过热血，他体内的妖气愈来愈强烈，作恶的本能也就觉醒。他野心勃勃，总想着要陪着冥尊大人继续打下去，踏平三州，一统天下。

结果林言若打完北疆就不打了。

她自己的考量是，北疆打下来，以群山为屏障，她能舒舒服服地待在北疆吃喝玩乐。至于外面的世界，她懒得管，也不想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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