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挟制着是很危险的,心魔一直都懂这个道理。
之前败给魇魔是他大意,这一次他一定要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
于他而言,连既明太狂妄,与他存活于世间的年岁相比,对方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儿而已,他要让这个小子看看,谁才是说的算的那一个。
心魔竭力在神界寻找可以吸食怨气的对象,实在不行,他就再出去,到灵界和魔界找找,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几成,不必像之前那样畏手畏脚。
说是寻找,心魔却也没报太大希望,神族嚣张狂妄,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舒服,除了连既明那个家伙之外,他很难想象还会有谁有这样的怨念。
他藏匿身形,避开神族,行至一偏僻角落时,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怨念、恨意,如此纯粹,心魔闭上眼,好好感受了一番后,倏然睁开,红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在他循着那人的气息而去,看到那怨气是从一个气息微弱、灵力被压制的人身上散发出来时,他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心魔化成神族的样子,畅快的吸食了几口之后,靠近冰床上已经快要被冻死的人,打量了几息,直到面前人无力地睁开眼睛,他才移开了眼睛。
“你是谁?”
面前人这样问。
心魔笑道:“自是察觉到你的危险处境,前来救你的人。”
心魔挥了挥手,樨明钧身上的冰霜尽消,他的表情轻松了一些,像是相信了心魔似的:“想来是天尊庇佑,叫我得阁下所赎。”
心魔内心嗤笑道,什么狗屁天尊,神族真是又愚蠢又爱搞个人崇拜。
他用同情的口吻说道:“可惜我力量不足,无法解开你身上的冰链。”
樨明钧善解人意道:“阁下肯来帮我,在下已然感激不尽,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心魔有些不耐烦,胡乱敷衍道:“张令,你呢?”
樨明钧道:“我名言朱,感谢张兄救命之恩。”
心魔道:“言兄客气了,这里寒气过盛,恐已侵入体肤,保险起见我还需探查一番。”
樨明钧点头:“那便有劳了。”
心魔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暗自潜入他的识海中,吸食更为醇厚的怨气。
樨明钧恍若未觉,仍面带感激地看着他的“救命恩人”,大约过了半刻,心魔从他的识海中出来,胡扯道:“我已经帮你驱散了一些寒气,接下来的几日我会再来,帮你祛除残留的寒气,也会想办法帮你解开冰链。”
樨明钧挤出几滴眼泪:“待言朱恢复自由,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仁兄的恩情。”
心魔离去,锁链自动打开,樨明钧随意坐在冰床上,先前那副脆弱样子早已消失不见。他捏了个决,一杯热茶出现在手中,樨明钧姿态从容地喝着茶,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谁都无法得到上天的偏爱,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饮尽:“我亦不愿用此等手段,可行至如今,哪还有回头路呢?”
贺兰寻修习文神术法已有几日,几乎是废寝忘食。
连既明近日无事,也就留在清言殿,为他那位埋头苦读甚是辛苦的徒儿变着花样地做菜。
他自知做饭水平一般,刚开始做饭时,手还曾被溅出来的沸水烫伤过,好在他躲得快,只被烫到一点,也不至于太狼狈。
贺兰寻很捧场,每次都要赞叹他做的菜好吃。有次他从人间带了饭菜回来,骗她是自己做的,十四吃的腮帮子鼓鼓,眼中还带着明晃晃的疑惑,最后憋出来一句:“师父你是不是特意去学了,怎么这么好吃?”
连既明屈起手指,轻轻敲在她的脑门上:“是我自人间带回来的,可见我之前做的并不算好。”
他那小徒笑得谄媚:“反正我觉得师父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他有意逗她:“是吗?那师父再去做一份,桌上的就放下,自然要让十四吃上最好的。”
他作势起身,贺兰寻拉住他:“师父这么辛苦,还是歇一歇吧,我们吃这个就好……”
直到连既明笑出声,贺兰寻才发觉师父刚刚是在拿她寻开心,小小地发了通脾气,换来一份桃花酥。
尹城那日的场景很少出现在连既明的梦中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梦中出现了一个轻灵的身影,笑着奔跑着,让他的梦境也跟着有了颜色。
与梦中的欢乐相比,醒来后,他只感受到深深的悲切。
他对哺育的幼兽产生了感情,而这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这几日,心魔日日到冰清筑去,借由祛除樨明钧体内寒气为由,吸食怨气,待吸食的差不多了,依照承诺,解开了束缚住他的冰链。
心魔自是欢欣,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樨明钧亦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两人假模假样的道别,各有一番心思。
怨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急需炼化,心魔思来想去,觉得樨明钧待过的冰清筑就是个不错的地方,没人会来,自己又感受不到寒冷,正适合他慢慢修炼。
连既明对心魔许久没出现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反倒觉得清净了不少。更何况他近日对另一桩事情冥思苦想,直到他想清楚自己无法利用亲自养大的徒儿来达成目的后,他竟释然了。
就让她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吧,他自己的事情,自是要自己来做的。
连既明出去越来越频繁了,反正对于其他武神而言清理小鬼也是没什么用的苦差事,既然清言上神乐意做,那便交给他来做好了。
贺兰寻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忙碌,她不擅长去问,因而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想着早日辨神,给师父一个惊喜。
师父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让她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她也该给足师父自由。
贺兰寻遵守这一点,直到连既明受伤。
连既明今日碰上了数个高阶魔族,最终虽完成了清剿,但自己也受了伤。
他力气耗尽,却仍坚持着找到条小河擦净面上和手上的血迹,随后,他倚在河边的石头上,等到夜至,料想十四已经歇下,才返回神界。
连既明没想到会被撞见。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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