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海宁的眉毛紧拧着,抬腕看看时间,又看了一眼操场的人群,眉间又多拧出了几条沟壑,举起喇叭近乎嘶吼道:“最后10秒全部给我站好!10,9,8……”
喇叭的回音在操场上荡了几圈,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马海宁在主席台上来回走了几圈,目光扫过所有队列。
“终于舍得安静了?这么一件小事,都要花10分钟,可以想象你们这群人在考场上要比其他人落后多少!”
初秋的太阳明晃晃地直射毫无遮挡的操场,所有人低头看着地面,懒得理会上面看起来正强压怒火的教学主任。乌压压一片低着头的丧气小兵,反而让上面那位看得气顺了,音量也终于降了下来。
“知道为什么今天开全校大会吗?”
没人吭声。
“不知道?好,现在都看看台上这三位所谓的毕业班学生。”
马海宁侧过身,用力将最左侧的高个男生往中间拽了一步。
“李雷,张峰,王立,三人昨天晚自习翘课,在校外与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发生冲突,参与斗殴!”
吴卓听到名字,眯着眼往台上瞅了一眼,见还真是隔壁村的李雷,“靠!谁打架都有可能,李雷那个闷葫芦,一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怎么可能打架?”
高汉也认出了那人,“这不闷葫芦吗,他成绩还挺好的。”
“新学期才开学多久就敢这样违反校纪,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了!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样的废物,书读不进去没人逼你,但要是敢违反校规校纪,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学校不是垃圾场,没理由收留一群垃圾!”
话音落地,人群炸了锅。
“有病吧,骂谁呢!”
“你全家都是垃圾!”
“要滚也是你滚!”
人群闹闹哄哄骂着马海宁,人声像烧开的水直往上涌,马海宁摁住扩音键。
“滋——”
一声尖锐的电流声刺穿整个操场,所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马海宁的嘶吼声紧接着炸开。
“安静!都给我安静!”
人群被强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马海宁的声音继续回荡。
“李雷,张峰,王立三人全部开除学籍处置!今日之内收拾东西,离开学校!”
短暂的静默后,人群又开始涌动。
“真开除了啊?”
“我靠,来真的!”
“毕业班也开除啊。”
台上,李雷始终低着头,听到“开除”两字后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一言不发地朝台下走去。张峰、王立也跟了上来,三人穿过主席台侧面的台阶,直直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马海宁盯着三人的背影,冷冷嘲讽道:“也就是年轻,还能任性个几年,等进了社会,你们就有吃不完的苦,别说站着叫嚣,跪下来也没人理你!不信,那就看看你们的父母,看看他们是怎么供你们上学的,你们又对得起谁!”
初秋的风渐渐有了凉意,旗杆上的绳子一下一下敲在铁杆上,整个操场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叮当作响的敲击声。
办公室外,罗希宁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刚刚在操场见识了马海宁的一番嘴脸,心里忍不住直犯恶心。她最讨厌瞧不起人的傻逼,马海宁这方面算是登峰造极,能忍受他,也就算自己表面功夫修炼到位了。
冷静了两秒,很快将一切情绪收拾干净,敲了敲门。
“进。”
一沓资料中露出一个半秃的脑袋,马海宁将手里的一把药片含水咽了下去,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见人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那双小眼睛依旧锋利。
罗希宁心里打了个趔趄,走过去站定,稳稳开口道:“马主任您好,我是高一一班的罗希宁,我想代表学生提个建议,希望高一也能像高三一样,晚上安排三节晚自习。”
马海宁没接话,只是看着罗希宁,那眼神似乎能将人看穿。
罗希宁自认为在洞悉人心方面有点天赋,但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内心擂鼓不停,完全做不到冷静思考。见对方迟迟不开口,便急着为自己辩解,“这事并非是我一个人的意见。”
有点慌乱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办公桌上,“这是学生申请书,大家都想这样。”
马海宁垂眼,拿起那张纸扫了一遍,看完嘴角动了动,轻笑道,“我不明白,八中的学生为什么会想上晚自习。”
不过如此,果然是要拿“学习”那一套来应付,罗希宁心下松了口气,开口时声音也稳了几分:“教室里的氛围更好,最近大家都在齐心协力提高成绩,想在联考赢了二中。在这样的氛围里,我们的学习效率更高。”
马海宁往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
眼前的小孩正努力装出一副成熟镇定的样子,用背熟的台词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结果,勇气可嘉,但是太幼稚。他想起昨天那场斗殴,毕业班的学生,有升学压力压着,依旧发生斗殴事件。高一刚进校的学生,心还野着,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八中的学生不过是一群混日子的傻子,让他们平平安安毕业,彼此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局,其余的不想管,也管不着。
眼前这个罗希宁,其实早有关注。开学以来,她父亲以各种名义请学校领导吃饭喝茶,话里话外无非是成绩能抓就抓,但孩子实在不愿意学也就算了,只要能顺顺利利毕业就行。
父母都是精英,偏偏摊上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马海宁对学生的厌恶又加重了几分,将申请书往旁边一推,略带嘲讽地问道:“你家没有书房吗?“
罗希宁捕捉到了这个神情,内心微微一颤,“有…”
“书桌比教室的小桌子大吗?”
“是…”
“有单独的书柜吗?”
“有…”
马海宁点点头,不紧不慢地继续问:“精装修的书房,宽敞的书桌,安静自由的环境,不比教室里几十个人挤着舒服?在家又有什么理由不能学习,非要留在学校?”
这些问题不在准备范围内,内心却好像被戳中了什么,罗希宁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安静与自由两个要素,您觉得更重要的是什么?”
“作为学习的话,应该是安静。”
情绪一点点上涌,“对我而言是自由,在教室里我是自由的,我可以尽力做我想做的事。”
话一说出口又后悔了。怎么越说越深入了?再聊下去掏心底的话都被套出来了,马海宁还真是老油条!罗希宁紧急改变方向。
“马主任我知道这两天发生了斗殴事件,您肯定是担心我们的安全问题,但是您放心,我们最近只想赢了二中,全部心思都在学习上,您去班上看看就知道。”
学生怎么样关我什么事,马海宁冷哼,这些人能有个大学上就不错了,还想跟二中比?简直可笑!人家什么基础,高强度学习了几年,周末补不补课,也不打听打听。这些烂鱼烂虾临时学几个月就想超过别人,简直痴人说梦。
罗希宁见对面还是不为所动,搬出最不想搬出的人,“我父亲所在的科美公司近几年都在为优秀教师提供奖金项目支持,马主任严抓纪律,效果出众,相信今年也会在优秀教师的名单之中吧。”
话说完,罗希宁耳根已经红透,知道自己做错了,从开口的那一瞬就知道,可还是说了。
只要遇到想做的事情,不管什么方法总是想试一试,哪怕是错的,也想试一试。万一呢?万一有用呢?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搬出这个人呢?
马海宁将申请书递了过来,“自己站不直的人,就爱拿别人做筹码,有空琢磨这些,不如多做几道题。”
罗希宁的脸瞬间惨白,忘记了怎么走出马海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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