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三人都蓦然觉得升起了通体寒意。

“那你闻了这么久——”相月白忽地看向虞裳。

虞裳:“没事,能解毒的香料就在这一堆之中,我两边都接触,能抵消一部分。”

她竭力不去慌乱,“乌青跟我说过,西诏王室要求他制出让人离不开的香,骗他说只有这样不喜香的楚人才会了解他制出的香之美妙。原来就是指……”

乌青果然跟虞裳说过什么!

相月白低声问:“乌青王子还跟你说过什么?裳裳,现在诏国使者失踪了,你的线索很重要!”

“还说……乌青还说要带我回大诏,因为我制的香,破了他的香。”

胥知书思量片刻,惊道:“他是说,你制的香是解药?是什么香?你还能制出来吗?”

虞裳:“是我给哥哥制的那种,但我不确定效果,需要辨别出是哪几味香料起了作用,才能制出针对性的解药。不过我已经找出几种了——其中三味是清心叶、广藿香和白麝,最难找的就是清心叶,此物和影竺相似,都刁钻难养,市面上高价都买不到。

“即便制出解药,也要找人试用几次,才能确定出每味香料具体的分量。可我并不认识上瘾之人……”

相月白和胥知书对视一眼,便知想到一起去了。

“钱玉儿的夫君症状很严重了。”胥知书说。

“救你那位程野校尉也有瘾症。他昨夜没发作,但伤重之下元气亏损,估计很难抑制住瘾症。”相月白接道。

二人看向虞裳,目光期冀。

虞裳第一次被这样信任,有些手足无措:“我会努力,那清心叶……”

“清心叶交给我。”相月白沉声道,“我或许知道哪里会有。”

*

福叁许久不曾碰酒了。她拎着一个酒坛子,仰面躺在粗壮的树干上。

这是都城中最见不得人的地方,寂静,肃穆。这里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帝王爪牙,替他咬断人的喉咙,收割人的头颅。

自前朝大启灭国后,福叁便金盆洗手,心甘情愿在这里待了二十年。

从年少轻狂,风华正茂,待到了皱纹已深。

院中这树实在太大,因此建造此处之人才放弃将它砍去。

福叁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像少年一样躺在树上了。

果然是年纪大了,她撑起身来,感受到了腰部僵硬,自嘲地笑了一声。

还是得服老啊。

不远处的脚步声行至树下,是爪牙首领何苏。

他被训斥很是不爽,因此也对福叁更没什么好脸色。转达了楚帝命令后,又阴阳怪气一番,便骂骂咧咧走了。

什么大楚第一杀手,在爪牙不是也只能做个教头?

福叁单手拎着酒坛,发力抬起,又灌下一口。

她生得高大,男相,以至于何苏等人也不知道她实为女儿身。

一双长眉入鬓,鼻梁高挺,双唇单薄,年轻时常年杀人的邪性和戾气从她眉宇间逐渐褪去,只留下一些冷戾。如今再加上岁月刻下的细微皱纹,倒显出几分中年的俊美。

喉咙滚动,冰凉的酒液顺着脖颈流淌下来,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何苏早已走远,她却方反应过来般喃喃道:“他要罚我?”

日头渐渐升起,天光大亮,金芒刺向暴露在天地间的一切。

她被刺痛了双眼。

湿润水痕从下巴滴落。

“二十年了……”

……

“谢门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毕竟谢听风的身份在那,楚帝也只是叫他看好人,何苏不敢怠慢,给他安排了一间宽敞整洁的屋子。

谢听风在屋里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机关设计得不错。”

何苏拱手,没敢应他这句话。

爪牙用的很多暗器,包括这屋里藏的机关暗器,基本都是眼前这位提供的,他们先前,也算是共同听命于陛下的同盟了。

谢听风没指望他说什么,评价了一句就转头给自己找茶泡茶喝了。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再回到正堂时,却见何苏被捆了扔在门后。

谢听风:?

他一手端着准备请何苏尝的不小心加了很多迷药的茶水,一手背到身后,袖口处露出寒刃一角。

“谢门主。”沙哑嗓音蓦地出现在房梁上。

“别紧张,他还没死,我只是利用了一下屋里的机关。也难怪四部主事都觉得何苏废物,这点迷药都扛不住,银针也躲不过去。”

谢听风仰首望去,只见红衣的高挑女子一跃而下,“我有正事找你。”

是传闻中那位当世第一杀手,福叁。

谢听风还记得昨夜围杀可是有她福叁的手笔,并没有降低警惕。

不过福叁看起来也并不在意,她倚在墙边,和谢听风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想不想要爪牙?”

福叁是一个无比好用的杀人利器。

锋利,冷酷,精良。

凡是出鞘必然见血,任务的执行从来都是十成十。

没人清楚她的来历,一如没人清楚她于万军之中杀了前朝启帝后的去向。

仿佛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成为杀手。

但盛安一年的谢听风知道,她在击杀启帝后放弃了所有名利,进入了爪牙当杀手教头。

从此隐姓埋名二十年。

“你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眯了眼。

福叁散漫道,“字面意思,你想要爪牙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何苏。”

谢听风压低眉眼,“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语气稍微好了些,“最好是你那个小弟子来当爪牙首领。”

谢听风:???

谢听风:“你做梦。”

“哦。”见谢听风拒绝,福叁立刻恢复了冷淡。

“那你继续在这儿待着吧,他已经在忌惮你了。诏国这次的事儿解决不了,你们师徒正好黄泉路上作伴走。”

她字字冷漠,不带一点儿感情。冷眼说完,当真转身就要走。

谢听风:“慢着。”

福叁权当没听见,走得那叫一个快。

谢听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你心甘情愿被他藏在爪牙二十年,如今突然背叛,为何?”

软鞋底和地面接触又抬起的声音戛然而止。

静默的日光顺着窗格倒映在红衣女子身上。

她转过身,背对光亮,一面如染血般鲜艳,一面如血流干涸般黯然。

福叁:“我没有背叛,只是看到你如今的境地,便明了自己的结局罢了。”

说这话时这女人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但谢听风却听出了千钧之重。

方才问他要不要爪牙并不是福叁的戏言,爪牙四部主事不满何苏已久,到时首领之位空出来,免不了要内斗一番。福叁若肯袖手旁观,楚瑞能依赖的就只剩谢听风。

到时清雅门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而这一切的关键因素只有一个:福叁。

谢听风沉默不言,看不出他对福叁的说法究竟是信任还是怀疑。

最终,他问,“为何是我的小弟子?你若有心联手,何不亲自来当这个首领?”

福叁抱臂而立,哑然良久。

“两个时辰前,何苏来传旨,说他认为四部主事和我办事不利,让我们滚去领罚。

“我不想当劳什子首领给他卖命了,不如你的人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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