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主城。
临近傍晚,一盏盏花灯在街道上亮起。
主街上挤满了游玩的人,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做杂耍的卖艺人敲着铜锣嚷嚷着求打赏,一辆辆驮着花灯的马车时不时停下向周围的民众抛撒着花瓣,好不热闹。
唐小梅都看呆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热闹的夜市。
一阵阵香气在街道上流窜。
唐小梅鼻子动了动,顺着香味儿走到一个卖饼的摊前。
这饼四四方方,在炉子里烘得酥脆,被那刀子一划,再塞满酱色的肉。
那叫一个勾人!
这饼摊周围挤满了人,全是来买饼的,摊主忙得根本顾不上吆喝,手里的饼一张接一张地烙。
“这是什么?”
唐小梅好奇地问身旁的人。
“驴肉火烧啊!这可是咱沧州顶有名的吃食!”
这人手里攥着两枚铜钱,眼睛都没从那饼上挪开过。
唐小梅正要问叶玄戈要不要买两个,回头一看,却见他手上已经拿了两个差不多模样的驴肉火烧。
不是,他是从哪里买的?
叶玄戈先往唐小梅手里塞了一个火烧,然后低头在自己手里的驴肉火烧上咬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半张饼没了。
唐小梅看他吃得香,本来一路上都在吃烧饼,还不是很饿,现在看着又有些馋了。她低头咬了一口这火烧。
就这一口,唐小梅眼睛都亮了,
又走了两步,唐小梅明白叶玄戈在哪里买的火烧了。
每隔三家,就必有一家卖驴肉火烧的摊子,且都供不应求。
按这做火烧的速度,很难相信有驴能活着走出沧州。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找到一家客栈。
“两位来得真是巧啊,店里就剩两间房了。”掌柜笑眯眯地递出两块牌子。
“这沧州城每日都这么多人吗?”叶玄戈问。
掌柜摆摆手:“你俩不是这附近的应该不知道,这明后两日便是神庙节,每年也就这两日可以开夜市,所以来的人也格外多。要不我说你俩来得巧呢。”
“神庙节?我们可以去吗?”叶玄戈继续打听。
“当然了,你看我这客栈里住的,都是专程来赶庙会的。你俩若是怕找不着路,明儿卯时,出门跟着人群走就好了。”
叶玄戈两人谢过掌柜。
唐小梅正要进房间,却被叶玄戈叫住:“你要去夜市里再逛逛吗?”
唐小梅被说出心中所想,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点头。
她从小就长在乡下,平日里见过最热闹的,就是到城镇里,看那些流动的戏台子唱戏,他们通常只会唱上一出短戏,好讨些过路钱。
两人出客栈后跟着人群一路走,给唐小梅看得一阵眼花缭乱。
什么喷火的、舞球的、变戏法的,别说见了,她听都没听过。
走过一条街,街上的人们手中都拿着一张代面。
所谓代面,就是面具。
唐小梅问住身旁一个手拿代面的人:“请问大哥,为何每个人都拿着代面?可有什么习俗?”
这人听她口音便知是外乡人,热心地答道:“都是为了明后两日的神庙节买的,这进庙之后啊,所有人都必须遮面,代面戴着方便些,因此都习惯来买代面。”
“这代面年年都得买吗?”
用昨年的不行吗?唐小梅心里想着却没问出口。
这人道:“也不是,代面嘛,每年花面都会变的,就当买个新鲜物件儿了,赶完庙会留着也不错。”
唐小梅继续问:“为什么赶庙会要遮面啊?”
“当然是怕触犯神明了,吾等世俗之人,岂能脏了神明的眼睛。”这人说完便被身旁的人拉走了,瞧着像要去河边放花灯。
什么神明会觉得人是肮脏之物?
唐小梅没来得及细想,便被叶玄戈带到了一处卖代面的摊子前。
这摊子上只剩零零碎碎几张代面了,花面丑得吓人。
见叶玄戈拿起一张腮帮子涂得花花绿绿的娃脸代面,唐小梅皱着眉头问摊主:“还有好看些的代面吗?”
这摊主在瘪瘪的布袋子里摸了两下,耸耸肩:“没了,你们再不买,连这几张也买不着了。”
唐小梅还想说什么,身后一位长着狐狸眼的俊秀男子急匆匆走来,拿起摊子上一张黑色猪脸代面就要付钱。
摊主显然是见过他的,笑着说了句:“我就说吧,这条街上的代面早就卖光了,就我这儿还有,这回你信了吧。”
狐狸眼男子并不回他话,五枚铜板付完就走。
眼见着身旁有人听了这话也要付钱,唐小梅只得作罢,从荷包里掏出十枚从客栈老板那里换来的铜钱。
代面摊主却摇摇头:“涨价了,一张代面,十文钱。”
“你!”
唐小梅看这人竟然坐地起价,气得不行。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被一张代面盖住了脸。
透过代面,叶玄戈数了二十枚铜钱给摊主,又将另一张涂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的代面盖在了脸上。
唐小梅两眼一黑。
这代面,真真是丑得叫人看一眼都打哆嗦。
回客栈前,唐小梅还去河边放了花灯。
阳寿还剩五日,这辈子,就当跟爹娘一起来沧州城里看过了,也算是圆了她的一个心愿。
次日,卯时一到。
叶玄戈两人戴着代面出现在了街上。
天还未亮,浓黑冰冷的雾里,人群乌泱泱地向着一个方向涌动。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各色代面。
他们像是没休息好,行走的动作僵硬且都沉默不语,如行走在冥府的幽魂。
人群出了城,顺着石阶往山上走。
半个时辰后,天光微亮。
一座三门殿隐约出现在薄雾里。
人群也像是忽然“活了”,渐渐有了说话声。
又继续往上走了几步。
一队戴着黑铜面的守卫佩着刀从三门殿下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内侍打扮的宫人,他面上戴着一副银色代面,背着手用下巴对着石阶下的人群。
“今日山中有贵人,尔等赶庙的,午后再来。”
说完,这名内侍便头也不回地昂头穿过了殿门。
人群里窃窃私语起来。
渐渐地,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有人抱怨起来。
他们不敢直接抱怨天潢贵胄行使特权,转而骂起了沧州刺史。
有人骂他圈钱敛财,贪赃枉法;有人骂他欺压民女,是个好色之徒;还有人骂他面容丑陋身患隐疾,所以才年过三十还不娶妻。
唐小梅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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