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梁戚正好把饭盒收到厨房。
梁佟换拖鞋进房,看上去心情不好,“小洵真是叛逆期到了,这死孩子一点也不听话,闹得人家小邬同学都上不了课。”
梁戚清洗完饭盒,泡了壶杯菊花茶,端到客厅给她妈喝,消消气。
梁佟气恼地一拍腿,“人家帮他出气还不好,他还要去打人家,打又打不过,打不过了还要发网上,你说,发网上谁会心疼他?一点洋相全出了!”
关洵是堂亲,梁戚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两家基本不再联系,梁佟原本不想参与他们家的事,也没什么资格参与,可是他爸妈着实不管他,家里其他亲戚都不在这边。
他一个十六七岁的人,现在不管,以后怎么办。
“别人家的事,就该让别人自己管,管不了就不管,”梁戚捧着水杯吹热水。
梁佟热心,梁戚可不热心,无关的人的事,她一向没心思管,送关洵去医院,也仅仅是出于出手帮忙一层面,而不是要管他的事。
梁佟嗐了一声,很不认可梁戚淡漠的态度,“就是你这个样子,才这么久都谈不到一个对象呢,说什么事你不听也不理,你管我这叫多管闲事,我还觉得我是尽情谊去了呢!”
“我没说你多管闲事,”梁戚重点偏移。
“我是在跟你讲这事吗,”梁佟摇摇头,“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只能找到你这里来了,我就想让你劝小洵去上学,一个孩子不上学以后怎么得了呀,他爸妈每个月就打点钱,什么都不管了,真是不负责任。”
女人义愤填膺时候总会情真意切的激动,她是真不忍心看孩子消极成这副模样。
“以前小洵多乖,还不是他爸妈的罪,把好好的孩子带成这样……”
从一开始斥责孩子的叛逆,到后面唾骂父母的恶劣,梁佟一个人骂了半小时,越骂越激动。
“还有呀,我说你一天到晚能不能给点消息?我找你半天不见搭理,你那个手机是摆设吗?”
女人的愤怒逐渐偏移方向,梁戚心虚地捂了捂唇,她一边去拿手机,一边遮掩着:“给我发消息了吗?我没看见。”
当然是很多消息的。
她妈,邬献,各种好友信息,炸满屏幕。
梁戚快速地打开她妈的聊天框,以防止她妈看见邬献的消息。
梁佟:“下班没?”
“我去看小洵了,死孩子就是不理人。”
“他电话是多少?”
“他前两天又摔着了?你带他去的医院?他情况怎么样?”
“五点多了,还没下班吗?”
“死孩子,电话怎么还不接!”
“……”
梁戚默默将免打扰模式关闭,“下次肯定回复。”
“你最好是,死孩子,”梁佟白了梁戚一眼,头一转,指门口鞋架上的一双拖鞋,“那是谁的拖鞋,鞋码那么大。”
“我的,外出穿,”梁戚下意识撒谎。
她不太撒谎,从小到大都是个诚实的人,撒谎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这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不愿意告诉别人,总想藏着掖着,因为第一次做这样的亏心事,她心里其实有点煎熬。
梁戚不适应恋爱的标签,也不适应这样的关系,周围朋友几乎都已经结婚,有几个朋友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她还是这样木愣在其中。
一个人过也很好,这是梁戚最真实的想法。即便答应了和邬献试试,也没有任何要和他深入发展的意思,结婚是很长远的事,她觉得自己多半不会结婚。
梁佟没怀疑就信了,也没有怀疑的必要,梁戚不撒谎的,“那拖鞋外穿多不舒服,不如买双便捷点的鞋子。”
“嗯,”梁戚点头。
“对了,”梁佟的话题一概拥有跳跃性,“相亲那个,你到底有没有看上人家呀?他条件那么好,还有编制。”
父母辈最爱的子女配偶职业不过医生教师警察,没编制没关系,有编制是最好,不要有过劣迹,不要二婚,要长得人模人样。
“我看那个小邬很好的嘛,我看他们婚所的顾问还说他连对象都没谈过,”梁佟说到这里又叹气,“唉,你说真的假的?这种男的真有么?”
梁戚愣了一下,随后碎碎地笑了几声,梁佟却不清楚她到底在笑什么,只觉得她是嘲笑她话多。
邬献真的是一个零经验的人吗?婚所展示的,和他实际表现的,过于出入了,她感到荒谬的荒诞。
她的笑声复杂着,还含有一种私密的愉悦,究竟是什么地方上体验到了微妙的快乐,自己没有深究。
“你笑什么?我很认真跟你说话呢。”
“他……”
声音很轻。
隔着一扇门,一道走廊,几乎听不见梁戚的回答,邬献整个侧脸贴在门上也没听清梁戚最后说了什么。
实在听不清,邬献也就不听了,回到卧室软椅里蜷着,还没有洗澡,不想上梁戚的床。
梁戚妈妈什么时候走的,梁戚什么时候进卧室的,邬献都不知道,他在卧室太无聊,蜷着睡着了。
梁戚回到卧室时,邬献缩在软椅里面,缩成瘦小一团。
椅子里睡觉怎么会舒服,邬献眼睛紧闭,完全不放松。
梁戚尝试着抱邬献,幸好他人瘦,她也有大力气,没费太大劲就能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她家的床不垫软床垫,对于邬献这种爱睡软垫子的床人来说,床板简直硬到了一种程度,好像变成了原始人,睡在坚硬的地上。
邬献几乎瞬间醒来,被半硬不软的床硌得浑身难受。
“不习惯吗?”梁戚半弯腰,把邬献的睡衣扣子一颗颗解开。
胸膛敞露,空调冷风直吹,冰得邬献僵了一下,整个躯体古怪地挺着弧度。
但是,就算被脱睡衣,邬献也一动不动,任梁戚对他做什么,他都接受的一副模样。
睡意很快消散,他笑了笑,“你怎么脱我衣服。”
“你不是觉得自己身上有油烟味吗,”梁戚彻底脱掉他的睡衣,“给你换一件。”
“换一件?你家有男士睡衣吗?”
“没有。”
“那换什么?”
梁戚指了指自己领口,“这件。”
“真的吗?”邬献意外眨眼,柔和的眉眼间浮现受宠若惊的神情。
什么真的假的,说了当然就是真的,不然为什么要说?梁戚不理解邬献的脑回路,她解开自己的领子,脱下自己的睡衣,再次弯腰,拢在邬献身上。
好近好近,呼吸,心跳,什么都可以感受到,很清晰的感受到,还有身体上的温热气息。
不是第一次见,却要比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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