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疗程结束后,医生告诉路溪法针灸治疗是有效的,接下来可以进行第二个疗程。

虽然现在依然不能保证可以治好人鱼的腿,但是路溪法充满了希望,并且决定真的去庙里烧几柱香。

医生递过来一张单子:“我给他开了些新药,配合着吃。

“谢谢医生。”路溪法让人鱼留在病房,她去窗口拿药。

“好的主人。”人鱼点头答应,路溪法知道人多他会觉得不适应,所以每次都让他在单人病房接受治疗。

路溪法出去后,人鱼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光洁的小腿,轻轻用手摸了一下。

没有感觉,但是刚才进行针灸时,他的小腿不受控制地动了好几次。也许,也许他真的可以重新站起来。

那样的话,无论主人去哪里,他都可以跟主人一起去了。只是想到这种可能,人鱼就忍不住在心底泛起涟漪,他好希望永远待在主人身边。

“真的是你?”病房门口蓦地响起一声嗤笑,声音又轻又滑,透出几分难以捉摸。

人鱼浑身一震,等他看清站在门口的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病房里只剩下了消毒水的味道。

来人低声笑了起来,反手合上房门,隔绝病房外的声音。尽管他的嘴角在上扬,眼底却毫无笑意:“在大厅里看见你的背影,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还好我决定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还真是……命大啊。”

他一步步走近病床,白色衣角轻轻拂动,鞋底在地面敲击出轻微的声响,缓慢,却又无处可逃。

人鱼动弹不得,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来人走到他面前,投下一片冷冰冰的阴影。

“你哑巴了?还是说……”那人故意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你有了新主人,就把我这个旧主人忘了?”

人鱼没有忘,他永远也忘不了,所有不愿想起的记忆都在此刻翻涌而上。

“弗兰……博士……”

人鱼的嗓子里仿佛横着一把刀片,让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痛苦无比。

终于听见自己的名字,弗兰冷哼,镜片后的狭长眼睛划过一抹异样神采:“不愧是我制造出来的定制人,恢复能力果然非同凡响,当初把你丢进垃圾堆里真是草率了。”

只看外表,几乎已经看不出人鱼曾经遭受过非人的虐待,只有那双无法动弹的小腿还能证明暴力真的存在。

弗兰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他大概有了猜测:“看来你的新主人对你不错,她带你来做针灸,是想治好你的腿吗?”

人鱼喉头滚动,艰难地换了口气,脑海中疯狂翻涌的画面让他无法思考。

弗兰没有得到回答,咧了咧嘴,又问:“她叫什么?养你是当宠物还是卖钱?”

人鱼头脑嗡鸣,完全听不清弗兰的话。他是在做梦吗?一定是的,他在做梦,可是弗兰博士和路溪法谁才是梦里的假象?

路溪法……路溪法……人鱼嘴唇翕动,不停地呢喃这个名字,伴随着杂乱的心跳声,他的思绪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不是做梦,他已经不是弗兰博士的实验品了。他的主人是路溪法。路溪法是他的主人。

人鱼双臂撑在身后,紧紧抓住床单,尽力和弗兰拉开距离,目光越过他看向病房门口,渴望看见路溪法的身影。

弗兰顺着人鱼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毫不掩饰他的嘲讽:“在等你的新主人?很遗憾,窗口排队拿药的人很多,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故意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满意地在人鱼脸上看见了惊恐的表情。

这才对,这才是他熟悉的实验品。

不过话说回来,人鱼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让他意外,没想到它还有这么……像人的时候。

现在的它,一定更适合用来做实验了。

弗兰的笑容慢慢从嘴角扩大到整张脸上,声音里隐隐透出兴奋。

“既然你没死,那你是不是该跟我回家了?回到你真正的主人身边。”

“你不是。”人鱼强迫自己不要发抖,在弗兰投下的阴影中抬起头,“我有主人,我是、主人的鱼。”

弗兰眯起眼睛,镜片反射出一片冷光:“再说一遍。”

“你不是……呃!”

弗兰掐住人鱼,那截脖颈纤细脆弱,只要他想,就能让人鱼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只不过被别人养了几个月而已,居然敢违背他了,果然畜生就是畜生,永远也养不熟。

弗兰眼底戾气横生,门外光影一晃,有人路过。弗兰迅速冷静下来,这是医院,他不能在这里弄死人鱼。

想到这里,弗兰微微一笑松开了手,声音恢复平滑无波:“你等着吧。”

……

路溪法取完药回来,迎面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身材消瘦,低头与她擦肩而过。

她回头看,那人居然也在回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一触即分,男人随即转头匆匆走了。

大概是医生检查病房,路溪法没多想,推门进去:“鱼,医生说你需要补气活血,给你开了这些药......你怎么了?”

路溪法正说着话,冷不防看见人鱼面色惨白,坐在床上直愣愣地望着她。“你不舒服?”路溪法快步走到床边,想要检查他的状况,腰上忽然一紧。

人鱼用力抱住她,从身体到声音都在颤抖:“主人、可不可以、带我回家?”

“我们本来就要回家了啊。”

“回家、把我关起来。”

路溪法皱起眉头,摸摸人鱼后颈:“我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主人、把我关起来……不要让他找到……”人鱼脸上爬过泪痕,水迹晕开打湿他眼尾下的鳞片。

路溪法听出了不对劲:“不要让谁找到?”

人鱼埋进她怀里,不知道是不愿意开口还是不愿意听见。路溪法担心继续追问会让人鱼更加不安,于是先带他回了家。

蜷缩在熟悉的沙发上,人鱼状态好了一些,但还是不肯离路溪法太远。

路溪法递给他一杯温牛奶:“今天在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人鱼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仿佛又回到了声带受损的时候:“对不起、主人。”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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