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种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存在。它们的生命形态与本质,超越了星域已知的所有生物范畴。其最显著的特征,便是拥有近乎无穷的“变化形式”,这种形式被称为“载体”。

载体可化作风霜雨雪,化为星辰日月,化为山川湖海,亦可拟态为人类、异兽,乃至任何实体或概念。

而能够收容“载体”,并与之建立联结、从而召唤并驱使幻想种的人类,则被称为【魇主】。

这个名字承载着沉重的期许——他们被视为“终结噩梦之人”。

而当幻想种被成功收容后,无论其初始形态为何,皆可与魇主进行“融合”,协同作战。这便是载体最常见的应用形式,也是人类为了对抗幻想种威胁而发展出的核心战术——拟态作战。

魇主若想提升自身实力,驱使幻想种进化,途径几乎唯一:不断战斗,吞噬更高阶幻想种的能量。

在极为久远的过去,当【大主教】还远未进化至完全体时,它曾被一个陌生的人类俘获、绑定。从此,这位天生的战斗狂,便踏上了伴随其魇主颠沛流离、不断“升级打怪”的征途。

彼时,星域众生对幻想种尚无明确概念,更遑论编纂【图鉴】以辨识记录。被人类束缚后,大主教并非没有尝试逃脱。然而,收容它的那个“怪物”——在幻想种的认知里,对方无疑是天赋恐怖到极点的“怪物”。

在短短十年间,便摧毁了上百个【禁域】,吞噬的幻想种能量不计其数。

发展到最后,这位第一任魇主,已将自己彻底改造为一件纯粹的“战争兵器”。她身上所有能够异化、移植的部位,统统换成了被视作“耗材”的幻想种躯干。在其他人眼中,这般景象,与可怖的幻想种本身已无太大区别。

【那时的她,与幻想种何异?】

当然,这般极端的好景并未长久。第一任魇主那走火入魔般的“改造”,最终引发了人类的集体恐惧与围剿,直至陨落。

也正因这段血腥的历史,异植师这一职业被施加了严厉的规范:明令限制【最大移植数量】,严禁任何人再试图制造类似的“战斗机器”。

“你是什么东西?!”

河边,意识到自己正在“溺水”的卜白,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就在这时,身形缩小了无数倍的【主教】乘着一道清澈的水波,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鸭子,扑腾着脚蹼,慢悠悠地游到她面前。

【别折腾了。】一个略显稚气却老气横秋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这条河,水深还没到你大腿。】

卜白一愣,试着站起身——水面果然只到她大腿中间。她松了口气,松开咬得发白的嘴唇,低声安慰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匆忙检查全身:没有伤口,肩胛骨后也没有那对漂亮的翅膀……不对!

“我的翅膀呢?不对,我的幻想种呢?冰霜精灵?火神?”她慌乱地在身上摸索,胸针和项链都不见了。记忆猛地回涌——她想起来了,她的幻想种被那只庞然巨兽吞噬了,而且,该死的,那怪物居然顶着她的脸作恶。

卜白郁闷地摸了摸鼻子:“我听见他们都叫它……大主教。真奇怪,那怪物非要用我的脸。”

拟态成小鸭子的【主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谁用你的脸了!】它气呼呼地反驳,【这是我第一任魇主捏的脸!她非常、非常自恋!】

“自恋?”卜白踩着布满青苔的石阶上岸,下意识反问,“所以,我和你的‘主人’长得很像?”

【主教】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岂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但它很清楚,那个恐怖的女人死得不能再透了,否则它现在也不会寄居在卜白身上。它纠结了一会儿,才用一种探讨学术般的语气说:【你,大概是那件‘战争机器’的复制体?或者克隆体?严格来说,她死的时候,年纪都够生你两轮了,你叫声‘妈妈’都不亏。】

妈妈?母亲?那个与她融合失败、被称为“战争机器”的幻想种……是她的本体(母亲)?

卜白愕然,一把从水里捞起小黄鸭,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我有妈妈?我妈妈是谁?”

这是重点吗?!问题是……喂!你只是个复制体啊!它记得第一任魇主曾嗤笑过联邦这种行径,说什么【克隆羊多莉只能活6年】。

小黄鸭被她捏得胸脯瘪瘪的,明黄的羽毛掉了好几根。它挣扎着,大言不惭地嚷嚷:“唔……你妈死了!你妈死了!”

“你妈才死了!”卜白气得又重申了一遍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掐住“命脉”,小黄鸭气息渐弱,一字一顿地宣告:“我是——大、主、教!”

什么大主教小主教……等等,它说“曾经的主人”?

卜白手一松,鸭子“噗通”掉回水里。她恍然大悟:“你就是……‘主教’?”

“说了,我叫大主教!很帅吧?”小黄鸭浮出水面,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

“才怪,很弱智。”卜白幽怨地戳了戳在水面飘来飘去的鸭子,“先不管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你干嘛非得变得那么大,简直是庞然大物……”一想到全宇宙都可能看到“自己”那张犯罪的脸,她顿时泄了气,抱着膝盖失魂落魄地坐在河边,甚至产生了和胡蜜一样的念头: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

小黄鸭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脯,完全无视她的低落,大言不惭道:【哈哈,没关系!你继承了魇主所有的优良基因,你,一定会成为明日之星……呸呸呸,成为人类的克星!】

“你叽里咕噜念叨什么呢?”卜白阴郁着脸,一把将【主教】按进水里。

鸭子起起伏伏,嘴里咕噜噜冒着水泡:【唔……你、你现在还站在人类阵营呢?你妈死了,是人类杀的!你……要和幻想种,和我们一个阵营!】

“你妈才死了!”卜白恶狠狠瞪了它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不容易浮上来,湿漉漉的小黄鸭委屈地扑腾翅膀:【为了你,我与全人类阵营作对,耗尽了全部能量,现在都快降级成最普通、最下等的家养兽了!你居然这样对我……呜呜呜……】它瞬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打了几个嗝,【你就算不为你妈,也得为你自己想想!瞧瞧你这张脸,所有见过你的高级士官都不会忘!他们会以抓捕你为荣,会践踏你的尊严,会不择手段地陷害你!你也会死的,重蹈她的覆辙!】

“所以……我现在能干什么?”听了这番“肺腑之言”,卜白怀疑人生地问。

小黄鸭见她听进去了,使劲拍胸脯,傲娇道:“所以,你现在必须去吞噬一只幻想种!为了我,你得找到很多很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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